身份被揭穿，寒意顺着那人的脊椎往上爬，他根本没料到，刚才情急之下泄出的母语，会被眼前这个人听出来。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你既然知道了，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地方不适合聊天，前面的巷子僻静，咱们去那说。”张泰侧过身，看向街角的阴影处。

    那人没有选择，要是在这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只能乖乖跟着。通往窄巷的石板路很短，可他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冰棱上，忍不住回头张望，狐狸面具遮住了张泰的全部表情，可一股冰冷的笑意，仿佛穿透面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感知里。

    走到巷子深处，光线被两侧高墙挤得只剩一条细线，那人膝盖一软，磕在石板上，声音沉闷，像一袋湿米摔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求你留我一条命。”

    张泰没有立刻说话，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屑，贴着墙根打转，几秒后才开口，语气比风还要冷：“你父辈那辈做的事，你认吗？”

    “认，我觉得很羞耻。”那人回答得飞快，声音挤得扁扁的。

    张泰似乎轻笑了一下，气息从鼻腔里轻轻带出：“起来吧，现在不兴私下用刑了。”

    跪着的人肩膀先放松下来，然后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腰，站直后先拍打裤腿上的灰尘。巷子顶上一盏锈蚀的路灯忽然闪了闪，照亮他半张脸：“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先报上你的名字。”张泰言简意赅。

    那人停顿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土肥圆元太。”

    张泰的肩膀微微一顿，即便隔着狐狸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诧异，早就听说那边人的名字千奇百怪，可听到这个姓氏，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对，土肥圆是我的姓。”那人咧开嘴，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

    张泰清了清嗓子，面具后的眉头已经拧起：“土肥圆，你跑到我们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说！”张泰的声音再次压低，巷子里的穿堂风刮过，带起一阵陈年灰尘的味道，“要是不肯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的底细在鬼市里喊出去。我不会动你，可这地方多的是敢玩命的人，他们会做什么，我可保证不了。”

    土肥圆元太的肩膀明显缩了缩，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更白了，他胆子本来就小，被这么一吓，话都说不连贯，几乎没停顿，把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

    果然跟张泰猜的一样，他是为了老物件来的，不是自己要，是奉命行事，说是他们那边要建一座博物馆，需要撑场面的古老物件，才派他过来搜罗。

    张泰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想炫耀，用自己家的东西不就好了，何必大老远跑到别人的地盘来抢。

    土肥圆元太见他半天不说话，呼吸都放轻了，手指无意识搓着衣角，试探着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真的没弄到什么东西，才来没多久，市面上根本见不着真货。前两天听说这有个鬼市，专门卖这些，过来一看全是仿品，一件都没成交。你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就收手，明天就回去。”

    张泰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忽然笑了笑：“那你上头交代的任务怎么办？完不成的话，不好交代吧？”

    土肥圆元太连忙摆手，幅度大得有些滑稽：“没事没事，我就说收不到，最多被上司骂几句，不碍事的。”

    张泰沉默了片刻，巷子深处传来隐约的讨价还价声，忽远忽近：“我也不是非要拦着你，现在咱们这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这些东西留在手里也是放着落灰，要是能换些实在的好处，也不是不行。”

    土肥圆元太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声音压不住急切：“你是说，你愿意把东西转给我？还能保证都是真的？”

    张泰没有立刻回答，把手里的棕色皮箱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箱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抬眼平静看向他：“从我这出去的东西，品质绝对有保障。不过价格，会比市面上高不少，大概是十倍的价格，换来的是你不用操心真伪，怎么样，有兴趣谈吗？”

    对土肥圆元太来说，钱从来不是问题，让他头疼的是找不到靠谱的门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几乎是抢着回答：“十倍没问题，只要东西够好，什么都好商量。”

    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张泰嘴角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手里的东西，至少比你刚才看到的铜酒杯真得多，档次也完全不一样。”

    土肥圆元太的视线立刻粘在皮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箱子里的，就是这个档次的东西？”

    “差不多，还有更好的，没拿出来。”张泰微微颔首。

    一股狂喜又带着轻蔑的热流冲上土肥圆元太的头顶，他用力抿住嘴唇，才没让得意的嗤笑漏出来，觉得张泰根本不懂这些老物件的价值，不仅不阻拦，还主动送上门，简直是愚蠢。

    张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打破沉默：“给句准话，这笔生意，你做还是不做？你要是犹豫，我能找其他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