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啊，”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鼠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压得很低，“和外地客商做这种买卖，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要是被人拆穿，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这些风险，张泰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这个时候，私下交易本来就不被允许，更何况买卖的还是这些老物件。交易对象又是外地客商，真的出了问题，下场可想而知。

    可张泰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并非没有依仗，一些旁人看不见的底气，藏在他的掌控之中，足以让他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自身和身边人的安全，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在这条底线之上，才能和外地客商打交道。

    他看着对面满脸忧虑的鼠先生，嘴角轻轻抬了一下：“不用担惊受怕，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碰这种事。出面洽谈的是我，你只需要把货准备好，风险绝对落不到你头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鼠先生盯着指甲缝里洗不掉的墨色，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堆在家里的那些仿制品，既占地方，还要费心打理，如果能一次性全部出手……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好。”他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送东西过去，顺便带几件样品给你看。”

    张泰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转向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在这之前，有两件事我要先问清楚。”他收回视线，“第一，你手里其他的货，品质都和屋里这些差不多吗？”

    “那是自然！”鼠先生脊背挺直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在这一行里，我的手艺绝对排得上号。”

    张泰微微点头：“很好。生意想做长久，物件就得经得起细看。就算是仿品，也得让外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鼠先生连忙跟着点头，他明白这话的意思。要是那些外地客商发现买到的是假东西，这条财路就算断了。更麻烦的是，对方要是觉得被欺骗，说不定会回头报复。

    张泰接着问起第二件事，他要确认鼠先生手里到底有多少存货。

    “如果现有的货都用完了，你再补够一批，需要多长时间？”

    鼠先生嘴角扬了起来，语气十分肯定：“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手里的货，绝对不会断供。就算真的被搬空，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架子重新摆满。”

    “只不过……”他话音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价格方面，恐怕要重新商量一下。”他心里清楚，那些外地客商向来不吝啬钱财，张泰转手卖出，利润肯定不低，心底不由得冒出多赚一些的念头。

    “鼠先生不用多想。”张泰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你手里的这些仿制品，我按照市面价格的两倍收购，这个价格，你觉得合适吗？”

    听到这话，鼠先生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不停点头。这个价格比他心里预期的高出太多，他原本以为能多赚半成就算顶天了，没想到张泰出手这么大方。

    “张泰小哥，”鼠先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语气满是欢喜，“你这一趟过来，算是把我这里彻底清空了。值钱的真货被你挑走，就连这些仿品也没剩下。做完你这单生意，我今年剩下的时间，都能安心歇着了。”

    张泰笑着接话：“老话说得好，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鼠先生笑着连连附和，狭小的屋子里，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

    大概十分钟后，张泰离开了这里，心里满是收获的喜悦。两人约定好，下次送货的时候，再细谈后续的安排。

    他完全没料到，这次来鬼市居然有这么大的收获，不仅找到了稳定的供货渠道，还意外搭上了通往外地的财路。单凭这两点，往后的日子就能过得轻松自在，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其他的门路。

    夜晚的微风拂过脸颊，张泰缓缓吐出一口气，低语声消散在黑暗里：“看来，站上最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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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希博利尔看来，当年他们觉得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反而让乌萨斯错失了一次破而后立的机会，一次能让整个国家的社会形态，朝着更完善制度跨越的机遇。

    塔露拉还记得他离开时的背影，雪原上的风总是卷着碎冰，吹过营帐缝隙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留在原地，守着北境交错的边境，和那些口音各异的使者周旋交涉。

    而希博利尔，那只灰狼的耳朵总会在会议桌上轻轻颤动，她从来没有放弃冰原上诞生的那些理念。准确来说，那些理念已经长出了新的枝丫，在冻土之下悄悄蔓延。

    “让更多人的想法被听见，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塔露拉的手指无意识划过地图边缘磨损的地方，指尖感受着羊皮纸粗糙的质感，“可一旦势头失控，最先被波及的，往往是发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