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开口要一整块地盘，这种做法几乎带着吞并的意味。洪兴历来没有这样的规矩，若是开了这个头，往后会变成什么样，没人敢往下想。当然，这只是最坏的猜测，以前从未发生过，本不该在此时冒出来。可这种行事风格，终究触碰了某些看不见的底线。

    换做其他人提出这个要求，恐怕刚开口就会被当场否决。可他是烈，自从大佬B和黎胖子接连出事之后，他在帮内编织的关系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从上头的蒋先生，到下面九位堂主，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白了，利益早就捆绑在一起，像同一条船上的绳结，解都解不开。

    所以当他这句话说出口，竟然没有一个人立刻站出来反对。众人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想要慈云山。

    蒋天生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若是真让烈拿下慈云山，那隐隐逼近的威胁就不再是虚影。而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满屋子寂静，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这份安静，比任何争吵都要危险。

    蒋天生的手指在檀木桌面边缘轻轻划过，他看得清清楚楚，烈甚至不用再多说什么，众人的眼神就已经变了。会议室里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的味道，混着皮革座椅常年累积的汗味，没人说话，没人提出异议，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蒋天生让笑意停在嘴角，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阿烈既然开了口，总得说个理由。”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铜锣湾的收益，够你享用几辈子了，慈云山那点利益，连铜锣湾的零头都比不上。”

    话听起来温和，里面却藏着尖锐的锋芒。

    烈没有移开目光，他盯着蒋天生眼尾的几道浅纹——每当对方垂下眼帘，那些纹路就会微微收紧，像水面被石子惊起的涟漪，细微却足够明显。蒋天生必须消失，这个念头在烈心里藏了很久，冰冷又坚定，如同藏在袖子里的利刃。

    “洪泰的人，”烈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昨晚在我的场子闹事。”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沉进众人心里：“带头的那个人，临走前放下狠话。”烈扯了扯嘴角，脸上没有丝毫温度，“他说让我记着，慈云山和洪泰的地盘只隔了一条街。”

    会议室侧面的百叶窗透进几缕午后的阳光，灰尘在光线里漂浮。“既然早晚要和他们对上，不如先把街对面的地盘握在手里。”他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地盘赚不赚钱不重要，打下来，就是新的底气。”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后基哥笑出了声，他拍了下大腿，震得茶杯盖轻轻跳动：“早就该有人收拾那帮混蛋了！”

    “洪泰那个太子？”十三妹冷哼一声，“我上个月就听说，他在澳门欠了一大笔债，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让他尽管来。”恐龙的声音粗粝沙哑，“来了就别想走。”

    附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热闹又狂热。蒋天生听着这些话，后槽牙微微发酸，他瞥了一眼陈耀，陈耀立刻站起身，纸张摩擦的窸窣声暂时压过了议论声。

    “开始表决吧。”陈耀说道。

    一只只手接连举了起来，韩宾的、十三妹的、基哥的、恐龙的，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整齐得让人心里发慌。蒋天生默默数着，八只、九只，最后只剩下他和末座刚上位的大飞。

    大飞盯着自己的手掌，手心的汗在桌面上印出模糊的指印。他抬起头，正好撞上蒋天生的目光。

    蒋天生缓缓抬起了手臂，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大飞后背一僵。他看到蒋天生嘴角还带着笑意，可眼底的神色却沉了下去，像石子坠入深潭。大飞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也缓缓举起了手，动作迟缓又沉重，仿佛手臂上绑着千斤铁块。

    全员通过。

    烈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窗外传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悠长又沉闷，像是某种告别信号。

    蒋天生表明态度后，任何反对都失去了意义，大飞的手也跟着众人举了起来。陈耀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没有异议。”

    蒋天生把手放回桌面，神色平静如常：“慈云山今后由烈掌管。”

    烈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对主位上的蒋天生多了几分考量。若是对方当场否决，反倒显得格局小；此刻的默许，让他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随即转向众人，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多谢蒋先生器重，也感谢各位兄弟支持。”

    话音落下，慈云山就彻底归了烈，和铜锣湾连成一片。如今他手中的地盘，比在座任何一位堂主都要广阔。这也让蒋天生眼底的阴影又重了几分，烈的人脉和势力，像蛛网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会议结束后，烈做东摆了宴席，名义上是为大飞接风洗尘，实际上是感谢今天在场众人的支持。他把所有人都请上了桌，包括大飞，若是单独漏掉谁，蒋天生今晚肯定睡不安稳。至少要让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