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推开车门下去，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身影很快消失在便利店的蓝光里。太子愣了两秒，对着窗外怒吼：“你搞什么？”回应他的，只有便利店自动门合拢的机械声。

    他狠狠砸了一下座椅，皮质表面凹陷后又弹起。这个女人居然敢耍他？怒火瞬间烧得他耳根发烫，他习惯性摸向内侧口袋——空的。翻遍所有口袋，只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

    手机不见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太子一脚踹开车门，环顾四周，街角有个电话亭，玻璃罩上贴满了褪色的小广告。他摸出硬币，金属边缘刮过指尖。

    推开吱呀作响的电话亭门，一股尿骚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皱着眉抓起听筒，硬币正要塞进投币口——

    一只手掌重重按在他的右肩，力道大得让他膝盖一软，听筒从手中滑落，在空中晃荡，撞在铁皮壁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太子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拉长的戏谑，“可真巧啊。”

    太子猛地转身，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看到丧波咧开的嘴，看到对方牙缝里嵌着的槟榔渣，还有那根缓缓举起、裹着电工胶布的钢管。

    紧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是被铁丝勒进手腕的刺痛唤醒的。

    太子睁开眼，视野里先是模糊的色块，慢慢才拼凑出昏暗的仓库轮廓。生锈的钢梁横在头顶，几缕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他想动一动腿，却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铁丝死死捆住，铁丝另一端绕在横梁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深深嵌进皮肉的铁丝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哟，醒了？”丧波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慢悠悠地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长条，垂到水泥地上。“才挨一下就晕这么久，你这身子骨，比女人还娇弱。”

    太子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装的，是膝盖本能地打颤，带动被吊起的身体轻轻晃动，铁丝也因此更深地嵌进皮肉。“丧、丧波……”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当年那件事……是韦吉祥！全是韦吉祥干的！”

    削苹果的刀停了下来。

    丧波抬起眼，瞳孔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哦？”

    “是真的！我发誓！”太子带着哭腔，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他瞒着我干的！你要找就找他，我绝对不插手！你绑着我干什么啊！”

    刀尖缓缓转了个方向，指向太子惨白的脸。

    “因为啊……”丧波站起身，鞋底碾过地上的苹果皮，“你更好抓。”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陈洪的名字在港岛，夜里都能止住小孩哭闹！洪泰的招牌挂在那里，谁敢动我分毫？”

    丧波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俯视着被按在桌上的太子，指节擦过他颤抖的下巴。

    “当初要不是你……”丧波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怎么会蹲三年零七个月的牢？”

    太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得他不停眨眼。“你想要钱对吧？开个价。”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却还强装镇定，“多少我都给得起。”

    玻璃瓶轻轻碰了碰桌面，丧波拧开瓶盖，深红色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滴落。

    “钱当然要。”他手腕倾斜，液体划出一道细线，“但不是现在。”

    灼烧般的剧痛炸开的瞬间，太子的惨叫撞在仓库墙壁上。他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弹起，又被几只手死死按在桌上。

    “住手！求你住手！”

    “我给！我什么都给你！”

    哀嚎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丧波眯起眼睛，这声音钻进耳朵，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说。”他凑近太子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韦吉祥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太子的牙齿不停打颤，话都说不完整，“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瓶身再次倾斜，液体滴在之前红肿的皮肤上，呜咽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太子的指甲深深抠进木桌，指节白得发青。

    “他……他和我的手下在一起！”太子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认不出来，“找到我的手下，就能找到他！求你……停下……”

    丧波松开瓶子，拿起一部塑料外壳的电话，按键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嘟——嘟——

    忙音持续了十二声，始终没人接听。

    丧波抬眼看向太子。

    “我没骗你！真的没有！”太子急促地喘息，“他们可能在唱歌，太吵了没听见！你再打一次！”

    第二次拨号，嘟声只响了三下就被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