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松开手跳回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时阿豹才勉强撑着地面站起来，肚子里的钝痛让他喘不上气。他盯着烈的脸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几秒后，眼里闪过惊疑，喃喃自语：“不对……你是烈？”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声音里压着怒火：“烈，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

    阿豹情绪激动，像是触碰到了某个不能说的秘密。烈却没打算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反问：“港埠这么大，我想去哪就去哪，难道还要跟你报备？”

    阿豹一怔，急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现场已经涌来了不少记者，摄像机也架了起来。王建军和李长江两人，把他的手下全都拦在了外面，这一幕让烈微微眯起了眼。

    “是你。”烈的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笃定，随即又沉声道，“原来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精心安排的。”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殡仪馆里显得格外突兀。笑完之后，他随意摆了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路过，听见里面吵得厉害，进来凑个热闹。谁能想到，会有疯子在这儿对这么多人动手。还好我来得及时，顺手把这位女记者救了下来，不然这么好看的姑娘，要是出了意外，多让人惋惜。”

    站在一旁的乐慧贞只觉得耳根发烫，她本就皮肤白皙，这抹红晕格外显眼。

    阿豹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嘴唇哆嗦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太子是你杀的，陈洪龙头也是你动的手，你还利用我的贪心，把整个洪泰都套了进去……这全都是你布下的局！我们所有人，都被你当成棋子耍了！”

    烈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我提醒你一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在港埠这个地方，做什么事都要讲证据。你这么随口污蔑，胡乱栽赃，小心我告你诽谤。”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阿豹，转头看向乐慧贞，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他在污蔑我，他这是故意抹黑我啊。”

    乐慧贞没有接话，心里已经大概理清了来龙去脉，阿豹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若不是烈特意约她来这里，又怎么会刚好撞上这场戏？烈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从头到尾都是他提前铺好的路。

    看着烈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阿豹只觉得被踹中的胸口一阵翻江倒海，闷得快要喘不过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紧接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地上。

    烈和乐慧贞都看呆了，任谁都能看出来，阿豹这是被气的，活生生被气得吐了血，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阿豹的心态彻底崩了，谁都能看出来，烈出现得这么巧，安排得这么周密，绝对不是巧合。可对方偏偏拒不承认，就算了，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甚至带着戏弄的神情，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在心里把烈骂了千百遍，恨不得冲上去把对方撕碎，可也只能想想。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烈的对手。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的火气更旺，被人算计也就罢了，只怪自己贪心，一步步走进了对方设好的圈套。

    想当初洪泰根基深厚，若是正面抗衡，怎么会怕一个单打独斗的人？可烈偏偏不按常理出牌，这般步步为营的算计，几乎要把人逼疯。阿豹转头看向凌乱的厅堂深处，那是陈洪所在的方向，几天前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陈洪为了应对烈，把众人召集到一起，满屋子的人，谁都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如今陈洪当初的警示，全都一一应验，庞大的洪泰，竟像小孩子手里的玩具，被随意摆弄。一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无力感，蔓延到他全身。

    烈看着阿豹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就扛不住了？”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乐慧贞时，声音却温和了不少：“后面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乐慧贞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之前她对烈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温和的青年，此刻才彻底改观。能在港埠短短几年就站稳脚跟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自己之前实在是太天真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明白，烈没有让她避开这些棘手的事，是对她的信任。一丝暖意悄悄涌上心头，她迎上烈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联系警方。”

    烈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对身边两人吩咐：“看好我们自己的人。”

    “明白。”李长江和王建军齐声应答。

    烈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至于僵在原地的阿豹，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已经彻底垮了。任凭阿豹往日再凶悍，也过不了王建军这一关，更何况殡仪馆门外，洪兴的人早就守在了那里，这一次，他插翅难飞。

    想到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洪泰的麻烦，烈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香烛味的殡仪馆。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乐慧贞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故意让声音带着颤抖，惊慌地对着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