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得很，就跟从来没人上去过一样。”阿乐把弹壳递到烈面前，“就只剩下这个东西。”

    那枚黄铜弹壳还带着余温，上面沾着淡淡的汗渍。烈看了一眼，又把弹壳推了回去。“先收着吧，往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阿乐瞬间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深意，攥紧弹壳，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安排人手守住所有码头和车站。”

    “嗯。”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做的流程都做足，至于能不能找到人……”他话没说完，周围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就像那个人离开前轻轻摇头的模样，不是因为害怕，只是懒得继续纠缠。专业的人只在意任务有没有完成，至于后续的各种纷扰，他们早就习惯了置身事外。

    烈走出堂口时，夜晚的风迎面吹来。街边大排档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炒菜的香气混杂着啤酒泡沫的味道飘在空气中。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拉开车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式筒子楼。

    顶楼的天台彻底隐没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有些痕迹是永远抹不掉的，比如邓伯额头的伤口，比如阿乐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再比如他此刻手里这份足以改写整个行业格局的技术文件。这些东西就像扔进水里的石子，泛起的涟漪会一圈圈扩散，直到触碰到最远的岸边。

    车子启动，驶入灯火流转的街道。烈靠在后座上，缓缓闭上双眼。黑暗中，系统界面悄然浮现，储物空间里的那叠文件安安静静地悬浮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后的生产线、流水线上不停闪烁的指示灯、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全新设备，还有所有盗版作坊陆续关停的场景。

    嘴角慢慢上扬，这一次他没有压低声音。

    “好戏正式开场了。”

    但凡和VCD相关的东西，不管是能播放影像的设备，还是那张薄薄的光盘，都要经过一个人的允许。

    这个决定权，牢牢握在烈手里。

    没有得到他的许可，这个行业的大门就相当于彻底关上了。

    至于这个许可该定什么价格，烈一点都不着急。

    拿到这些核心资料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所有该知道的人都明白一件事：

    VCD这个圈子，

    如今有了定规矩的人——

    也就是掌握着核心命脉的那个人。

    想把所有技术都掌控在自己手里，总得想个合适的办法。

    普通的做法是挨家挨户传话，让厂家主动把钱送过来。

    可烈心里很清楚，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往外掏钱。

    所以，他必须用点不一样的手段，

    才能让圈子里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桌角，那里放着一张空白卡片。

    只是看了一眼，他所有的思路突然全都通了。

    又在心里反复梳理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漏洞，

    烈拿起卡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听筒里很快传来回应，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

    烈嘴角微微勾起。

    “是珊迪律师吗？”

    “我是，请问你是？”对方的语气很客气。

    烈像闲聊一样说道：“前几天在酒吧才一起喝过酒，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珊迪倒吸一口气：“……烈？”

    “是我。”烈的语气更加放松，“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噗——”珊迪一下子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她顺势问道：“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叫先生，”烈打断她，“太见外了。”

    顿了顿，他又说：“上次你说，遇到麻烦找你能给优惠，这话还算数吗？”

    珊迪笑着说：“您这位亚洲电视台的老板，还在意这点优惠？”

    “当然在意，”烈回答得很干脆，“你试着管一大家子事就知道，钱永远都不够用。”

    听筒里传来一阵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珊迪的语气柔和了不少：“您真会说话。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烈顺势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赏个脸吗？”

    珊迪犹豫了片刻，好奇心驱使着她，最终答应了：“好。”

    “行，傍晚我让车去接你。”

    “嗒。”

    电话挂断了。

    珊迪放下听筒，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眼底露出思索的神色。

    在遇见烈之前，她只听过这个名字。

    传闻里的形象，和酒吧灯光下见到的真人，怎么都对不上。

    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