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嚣张不了多久。”

    “这么张狂，早晚要栽跟头！”

    “这种人——”

    咒骂的话一句接一句从她嘴里挤出来，仿佛声音越大，心里的火气就能消下去一些。

    站在一旁的秘书屏住呼吸，他从来没见过这两位这般模样——平日里端着的架子全都没了，露出咬牙切齿的真面目，让他忍不住双腿发软。

    倒也应了那句老话，秘书垂下眼心想，能走到一起的人，骨子里总有相似的地方。

    关于那个年轻人的话题，两位主人很快达成了默契：就当没看见这件事。

    虽然这个办法像沙漠里的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可奇怪的是，当他们决定不再看报纸上的文字时，客厅里沉重的气氛确实缓和了一些。

    他们又低声数落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一丝迟来的尴尬浮现在脸上——刚才那些话，实在有失体面。

    烈的行事作风确实让人恼火，任谁看到都想啐两句解气，不然心里的闷气实在咽不下去。

    邵先生尤其觉得难堪，前阵子差点被这件事气得晕过去，现在想起来，耳根还隐隐发烫。他暗自琢磨，要是真为这种人气出毛病，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头？幸好身边的秘书懂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有数。

    喉结滚动了几下，邵先生把涌到嘴边的闷气慢慢压回胸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时，窗外的霓虹灯刚好扫过他的侧脸。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手段罢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这些小玩意上。电视里的影像、影院里的故事，这些才是根本。”

    坐在对面的方女士恰好抬起眼，她把茶杯放回描金托盘，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何必为不相干的事烦心？”她说话时，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守住自己的根基，就没人能动摇根本。”

    这话让邵先生眉间的皱纹舒展了一些。他向后靠进皮质座椅，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说得对。”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夜色，“要是倒退三十年，别说这些新兴行业，就算是再陌生的领域，我也能让它改姓邵。”

    方女士眼角泛起细密的纹路，笑容里带着遥远的回忆，让站在阴影里的秘书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秘书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指甲悄悄掐进掌心，需要真实的痛感来抵消心里的不适——那种历经岁月的故作娇态，总让人觉得别扭。

    好在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消散了。

    自我安慰的话说够了，邵先生终于把视线转回房间里。“你刚才进来，应该不只是送茶吧？”他语气随意，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来没有发生过。

    秘书的后背瞬间绷紧，她想起方女士刚才说的“根基”，只觉得心里发苦。现在汇报这件事，简直像是在精心修补的墙上凿洞。

    见她迟迟不说话，方女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又变回平日里端庄得体的样子。“有什么事就直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

    邵先生已经皱起了眉，他向来讨厌拖泥带水，经过刚才的折腾，耐心早就耗光了。“直接说重点。”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怒意。

    秘书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鼻子发酸。“收视数据出了问题。”她尽量让语气平稳，“今天傍晚开始，收视曲线突然直线下滑。”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方女士愣了一下，就在前一天，还有几位相熟的太太在茶会上提起台里的武侠剧，言语间满是称赞。怎么才过了一天，数据就跌得这么惨？

    邵先生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站在一旁的秘书暗暗叫苦，他真不该挑这个时候进来汇报，可这个消息太重要，隐瞒不报的后果他承担不起。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收不回来，只能绷紧脊背，把剩下的话说完。

    “原因……还是和海外传回来的那桩新闻有关。”他声音干涩，“现在整个港岛都在议论这件事，自然没人守着电视机看节目了。”

    那件事，不用明说，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而掀起这场风波的名字——烈，此刻更让沙发上的两人恨得牙痒痒。得知是这个人分散了观众的注意力，导致台里黄金时段的收视暴跌，这种感觉，就像吞了一块冰，凉透心底。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尤其是方女士，几分钟前，她还借着那部武侠剧的热度，在心里把烈比下去，甚至说服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可转眼之间，秘书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这记耳光来得又快又响。她心里暗骂，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偏偏等自己暗自得意完了才说，让自己像个笑话。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