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李大亨？还是船王？不管是谁，意图已经很明显：不要太过张扬，别惊动背后的外资势力。

    果然，短暂下跌后，股价曲线再次缓慢爬升，只是节奏格外平缓，每一步都十分谨慎。烈盯着屏幕上的曲线，仿佛能看到另一双专注的眼睛，隔着电子数据，和他达成了只有彼此懂的默契。

    都是华人资本，在这场博弈里，血脉里的联结无法割裂。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让外资中途插手，最后谁都捞不到好处。

    烈收回继续扫货的指令，端起凉透的茶杯，茶水滑过喉间，带着淡淡的涩味。大局为重，这场较量从来不是单纯的数字游戏，而是霓虹灯下的暗涌，是沉默里紧绷的弓弦，不能因为一点小利，破坏了三方的默契。

    远处传来报时钟声，嗡鸣穿透玻璃窗，股价曲线依旧波动，却没了清晨的蛮横冲劲。三位未曾碰面的棋手，各自轻挪一子，就看清了整盘棋的走向。

    烈轻轻呼出一口气，等到真正正面决战的那天，他们一定会站在同一阵线，毕竟这片土地的归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屏幕上的数字又跳动一格，缓慢又平稳，像潮水退去前最后的喘息。

    烈推开证券大厅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门廊，黑色轿车安静停在路边。王建军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身影，抬手看了看表，比平时早了近四十分钟。

    他摇下车窗：“今天结束得挺早。”

    烈拉开车门坐进去，皮革座椅发出轻微摩擦声：“已经达成默契了。”

    接下来的七个交易日，股市曲线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三方资本在幕后保持着相同的节奏：买入、停顿、偶尔压价、再买入。九龙仓的股价像被驯服的野马，缓步前行，偶尔小幅回落，绝不会疯狂暴涨。

    你压一次，我压一次，他压一次，交替操作间，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不想惊醒对岸的怡和置地，这个节骨眼上，谁先暴露意图，谁就满盘皆输。

    地产博弈里，股权就是冲锋的棋子，慢一步，整条战线都会崩溃。烈依旧保持固定节奏，早上九点走进贵宾室，下午三点准时离开。

    第十一天，烈盯着平缓上升的曲线，指尖不自觉敲了敲扶手：“麻烦要来了。”

    资金快要耗尽了，这原本在预料之中，只是比预想的时间早了三天。牌桌上的另外三方势力，任何一个的名头都能占据港岛财经头条：李大亨、包船王，还有怡和置地这只背后站着伦敦资本的巨兽。

    烈摸了摸口袋里的计算器，上面的余额数字已经少得可怜。他知道这场博弈的最终走向，这是他独有的优势，可知道结局不代表能改写过程，以他的资金体量，很难和两位巨头抗衡。

    原本的计划里，五亿多资金像细水，慢慢渗透进九龙仓的股权缝隙，成为第二大股东，在利益分割中占据一席之地，这条路原本行得通。可两位巨头的嗅觉太过灵敏，他们的资金像汪洋大海，烈的资金只是一条小溪，他们的布局早在三年前就开始，而烈才刚接触棋盘。

    车子驶过皇后大道，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熔金色，王建军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明天还是照常来？”

    烈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没有立刻回答，路边的霓虹灯陆续亮起，像无声的倒计时。

    烈的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敲击，窗外天色从灰白转为深沉的墨蓝，远处霓虹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红光。他面前的报表上，数字密密麻麻爬满纸张——六十八块，十天前这个数字还只是二十三，涨幅接近两倍。

    可这还不是最疯狂的时候，等到怡和置地彻底察觉，面纱被彻底撕开，真正的血战才会开始，到时候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但那是后期的忧虑，眼下他面临着更紧迫的难题：手里的资金，已经彻底空了。

    十天前账户里还有一亿多资金，可随着李大亨和船王入场，原本能轻松拿下的股份，现在要付出三倍以上的成本。股价被无形的手不断推高，他只能被迫跟进，眼睁睁看着资金像渗入沙地的水，快速消耗殆尽，一亿多资金，仅仅十天就全部花光。

    烈喉咙泛起干涩，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摩擦声。他很清楚，这样下去根本行不通，对手的资金体量太过庞大，就算再筹集一两亿，也只是往深井里扔石子，连一点回响都没有。除非，他能拥有和李大亨相当的资金实力，否则根本没有胜算。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不能再困在死胡同里，必须找到新的出路。

    用什么办法？烈的目光落在虚空处，记忆快速翻涌，系统给出的九龙仓股权争夺战详细情报，一字一句在脑海里清晰浮现。大约十分钟后，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有办法了。

    既然两位巨头的全部精力，都锁定在九龙仓上，何必非要正面硬拼？完全可以换一条路迂回出击。

    梳理情报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把目光局限在九龙仓上，可这场博弈的棋盘，比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