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的男子嘴角动了动，像是尝到有趣的滋味，摇了摇头，从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嗤笑。

    “太迟了。”

    穿西装的男子猛地转身，昨天电话里的声音还清晰无比，怎么今天就……

    “出什么意外了？”他往前半步，喉结上下滚动，“我们昨天才通过电话。”

    他是真的焦急，这份差事来之不易，仿佛已经看到邵大亨沉下的脸。他暗自想着，昨天还能正常沟通的人，今天怎么就……

    “一千块，”他突然压低声音，“你开门让我进去找找，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靠在走廊墙边的男子愣了神，接连眨了几下眼，瞬间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望向天花板。

    “人没出事，出去做事了。”他拉长语调说道。

    “做事？”穿西装的男子满脸疑惑，“他不就是写剧本的吗？”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脑海里闪过那间狭小逼仄的房间，空气中常年飘着泡面的味道，连忙改口问道：“是找了临时的兼职吗？”

    “不是兼职那么简单。”

    墙边的男子又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悠悠站直身子，拍掉裤腿上的灰尘。

    “是亚洲电视台主动邀请他过去的。”

    “你说什么？”

    一声惊呼在走廊里炸开，穿西装的男子死死攥紧公文包，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怎么敢这么做——谁给他的胆子——”

    “听说是把一个剧本卖给了亚视，开价特别高。”墙边男子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亚视那边很看重他，直接发了正式的聘用文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地方。”

    公文包的皮革表面，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半小时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不断往上窜。

    老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能看到诏大亨背对门口的身影。穿西装的男子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里面传来问话：“一直站在外面做什么？”

    他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我已经和导演那边打好招呼了，下周一就能进摄影棚拍摄。”诏大亨没有转身，手指轻轻敲着红木桌面。

    “老板。”

    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没顺畅吐出来。

    诏大亨缓缓转过身，看到下属惨白的脸色，敲桌子的手指瞬间停住。

    “有话直说。”

    “那位……写剧本的老师……”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粗砂砾，磨得喉咙发疼。

    “他带着《万水千山总是情》的后半部分剧本——”

    走廊里泡面的味道突然冲进脑海，混着此刻额角不停冒出的冷汗。

    “去亚洲电视台报到了。”

    红木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诏大亨的手掌狠狠按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人跑了？”

    “……是。”

    回答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先前在昏暗走廊里的那点傲气，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茶杯擦着秘书的耳边飞过去，狠狠撞在墙上碎成好几片。诏大亨的手掌依旧按在桌面上，那块皮肤已经泛红，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万水千山总是情》……居然落到他手里了？”

    秘书的衬衫领口早已被冷汗浸湿，不敢抬手擦拭，只能低着头，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回应。

    “开口说话！”诏大亨猛地提高音量。

    “是……没错的。”秘书终于敢抬起头，脸颊上还留着刚才被文件扫过的红印，“剧本作者……直接去找了先生。”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诏大亨慢慢坐回皮椅，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扶手，木质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短促又干涩：“十万。”他说道，“烈给了他十万块。”

    秘书不敢接话，只能静静站着。

    “我当初开了多少来着？”诏大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秘书，“八千？还是一万？”他摇了摇头，伸手去摸烟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直接把空烟盒捏扁扔进废纸篓，“好，真是好样的，就为了几万块，把核心剧本送到对手手里。”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响，秘书保持着僵立的姿势，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撞在耳膜上。

    “算了。”诏大亨突然摆了摆手，整个人向后瘫进椅背，闭上双眼，眉间皱出深深的纹路，“你出去吧。”

    秘书如蒙大赦，转身时差点被地毯边缘绊倒。

    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诏大亨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边缘积了一层薄灰，在灯光下泛着模糊的轮廓。他又想起烈——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