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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两侧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董事满意地靠回高背椅,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集中力量,切断李氏和船王的资金链。针对九龙仓的收购,一分钱的周转资金都别留给他们。”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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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海风从维多利亚港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还有远处货轮的汽笛声。船王的宅邸里,灯火通明的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座钟指针走动的声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像被海雾打湿的帆布,沉甸甸的。
船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损的缆绳:“我们手里只有百分之六的股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照现在的速度,不等对手出手,我们自己就先撑不下去了。”
角落里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都怪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把局面搅乱了自己却藏起来!”
“何止是搅局,分明是心狠手辣,咬完人就躲起来,现在洋人的火力全对准我们了——”
“够了。”船王缓缓抬起手,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所有声音都瞬间停止。他嘴角扯出一点淡淡的弧度,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这里不是儿戏的地方,叫你们过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听你们抱怨。”
他环视一圈,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现在,我们聊聊怎么才能撑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怀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包先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木纹。桌边几位年轻后辈脸色紧绷,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这段时间,油轮无法进港,欧洲的合作方一封比一封敷衍,合作纷纷暂停,理由都含糊不清。他见过无数海上的风浪,可这次不一样,危机是从陆地上袭来的。
“不能再等了!”坐在左侧的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有力,“股价低我们就继续抬价,六十不行就八十,八十不行就一百,我不信那些小股东能一直攥着股票不放。”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包先生却没有睁眼。他想起上个月在码头看到的景象,夕阳把海水染成暗黄色,他的邮轮远远停在锚地,像被遗弃的巨兽。弃海上岸这句话说起来豪迈,真正走起来,每一步都藏着看不见的艰难。
“是四方势力在博弈,不是两家,也不是三家。”他缓缓吐出四个字,终于睁开眼睛,扫过一张张年轻气盛的脸。
年轻人皱起眉头:“那又怎么样?我们包家难道还拼不过?”
“拼是拼得过,可拼完之后呢?”包先生坐直身体,肩背透出一丝疲惫,“暗处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今天把股价抬到天价,明天他可能就从别处抽走资金,让我们全盘皆输。”
他停顿片刻,呼吸有些沉重:“怡和那边已经动手了,港口不让进,合作方纷纷退缩,这还只是开始。如果我们现在把所有家底都押上去,赢了自然好,可万一输了呢?”
没人再接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玻璃上映出几道僵坐的身影。
“都散了吧。”包先生最后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独自留在渐渐变暗的客厅里,脊背陷进沙发。黑暗中,指尖能清晰摸到扶手木纹的起伏,海风的气味黏在衣领上,咸腥里带着一丝铁锈味。
他从来不怕冒险,怕的是脚下的土地本身就不稳定。那个始终不露面的神秘买家,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也不知道会落在谁的头上。此刻的平静,比狂风暴雨更让人喘不过气。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人透不过气。船王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次,床单摩擦皮肤的感觉从细微变得烦躁。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渡轮的汽笛声,闷闷的,像是被黑夜捂住了嘴巴。
自从家族在这片海域立足以来,他很少有这种被无形绳索捆住手脚的感觉。眼下的困境,像水底纠缠的海草,越是挣扎,缠得越紧。他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细微却持续的胀痛。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即将陷入沉睡的时候,房门被直接推开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网膜上还留着黑暗的残影。
“又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儿子站在门口,背光的身影有些模糊,手里握着黑色的电话听筒。年轻人脸上一片茫然,像是还没消化听到的消息:“有电话,是亚洲电视台那边,一位姓的先生打来的。”
他在记忆里快速搜索,姓?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年轻人?那个从底层打拼上来,手段凌厉的后生?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挂掉,无非是想采访挖消息,告诉他我没时间。”
儿子却站在原地没动,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听筒里隐约的电流声。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他说……想和您谈一谈九龙仓股票的事情。”儿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他僵硬地伸出手,握住冰凉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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