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不能。”千鹤道长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季中瘪了瘪嘴，但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千鹤道长说得对。他现在什么都不会，去了确实是添乱。

    晚上，千鹤道长出去了。

    季中坐在炕上，大黄趴在他脚边。刘老汉已经睡了，鼾声从隔壁传过来。

    季中睡不着。

    他进了空间。

    十亩地整整齐齐，白菜、萝卜、番茄、青菜、菠菜、蒜苗、香菜……一片一片，绿油油的，在空间里不知从哪来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灵泉在中央汩汩冒着白雾。

    季中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他亲手种出来的菜地，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这个空间是他的金手指，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个空间也许……不只是用来种菜的。

    灵泉水能改善体质。千鹤道长说过，修道要看根骨。如果灵泉水能改善他的根骨，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把“根骨不好”这个问题解决掉？

    季中的心跳加速了。

    他蹲在泉边，捧起一捧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然后又喝了一捧。

    又喝了一捧。

    喝到肚子发胀，他才停下来。

    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坐在田埂上，开始打坐。

    按照千鹤道长昨晚在王家庄念咒时的样子——虽然他不太懂，但他试着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

    坐了大约半个时辰，腿麻了，腰酸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但他没停。

    又坐了半个时辰。

    忽然，他感觉小腹处有一股暖流升了起来。

    很微弱，像是有人在肚子里点了一根蜡烛，火苗小小的，但确实存在。

    季中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真气？”

    他不确定。但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千鹤道长说的“灵气感应”。

    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他的根骨，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正在慢慢改善。

    季中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站起来，在田埂上跳了两下，感觉身体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有戏。”他对自己说，“有戏！”

    退出空间，回到炕上。

    大黄还趴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季中躺下来，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季中睁开眼睛——千鹤道长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季中睁着眼睛，愣了一下：“没睡？”

    “睡不着。”季中说，“道长，坟地那边怎么样？”

    “几只野狗刨了坟，尸体露出来了，腐气太重，聚成了磷火。”千鹤道长说，“没什么大事。我已经处理好了，让刘老汉明天找人把坟重新埋上就行。”

    “那就好。”

    千鹤道长脱了外袍，在炕的另一头躺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季中开口了。

    “道长。”

    “嗯？”

    “您为什么要当道士？”

    千鹤道长沉默了一下：“我小时候，村里闹僵尸。全村人都跑不了，是我师父路过，把僵尸收了。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了也要当道士。”

    “就这样？”

    “就这样。”千鹤道长说，“有时候理由不需要太复杂。看到别人受苦，自己有能力帮一把，就去帮。这就够了。”

    季中想了想，说：“我小时候在街上要饭，有一次快饿死了，一个老婆婆给了我一个馒头。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馒头的味道。”

    千鹤道长没说话。

    “我也想当这样的人。”季中说，“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帮别人一把。”

    沉默了很久。

    千鹤道长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会的。”

    季中不知道他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他。

    但他觉得，这两个字，够他记很久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一片清辉。

    大黄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季中腿上。

    季中没动，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