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接住了她。

    入手很轻，姑娘瘦得像一把柴火。

    他把姑娘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姑娘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嘴唇也不再是那种发紫的颜色。

    赵德柱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道……道长……那东西……”

    “收了。”千鹤道长把口袋系在腰间，语气平淡，“你闺女没事了。给她喝点红糖水，补补气血。这几天别让她出门，好好养着。”

    赵德柱扑通一声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千鹤道长把他扶起来：“不用谢，应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让赵德柱用温水化开给姑娘喂下去。

    “这药能安神定魄，她喝了之后睡一觉就好了。”

    赵德柱千恩万谢，从柜子里翻出几块银元，双手递过来：“道长，这是我的心意，您收下。”

    千鹤道长看了一眼那几块银元，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多。给几个铜板意思一下就行。”

    赵德柱愣住了：“道长……”

    “我们茅山派有规矩，降妖除魔不能收太多钱。”千鹤道长说，“够吃顿饭就行了。”

    赵德柱眼眶红了，从兜里掏出几十文铜钱，双手递过来。千鹤道长收了一半，另一半推回去：“够了。”

    季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前世他见过太多“趁火打劫”的事——医院里没钱不给看病，殡仪馆里没钱不让火化。现在看到千鹤道长这样，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道士”，跟前世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是一模一样的。

    不只是会画符念咒，不只是会降妖除魔。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有一条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

    

    从赵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千鹤道长带着季中在镇上的小饭铺里吃了碗面。两碗阳春面，上面飘着几片葱花，汤是骨头汤，鲜得很。

    季中吸溜吸溜地吃着面，千鹤道长吃得慢一些，一边吃一边在想事情。

    “道长。”季中放下碗，抹了抹嘴，“刚才那个鬼……是什么东西？”

    “一个游魂野鬼，死了有些年头了，怨气重，附在人身上吸阳气。”千鹤道长说，“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但拖久了，那姑娘的命就没了。”

    “那它现在……”

    “在口袋里，等晚上我超度了它。”

    季中点了点头，又低头吃面。

    吃完面，千鹤道长结了账——六个铜板。

    两人继续上路。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暖和一些，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季中跟在千鹤道长后面，大黄跟在季中后面，一人一狗一前一后，影子拖得老长。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千鹤道长忽然开口了。

    “季中。”

    “在！”

    “你今天为什么要冲上去接那个姑娘？”

    季中愣了一下：“啊？”

    “那个鬼被逼出来之后，那姑娘从半空中掉下来。”千鹤道长说，“你为什么冲上去接她？”

    “因为她会摔伤啊。”季中说，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鬼没走干净，附到你身上。”

    季中想了想，挠挠头：“没想那么多。就看到她要摔了，就冲上去了。”

    千鹤道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心不坏。”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他说“能种出这种番茄的人，心不坏”。这一次是“你心不坏”。

    季中不太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他觉得，这大概是千鹤道长夸人的方式。

    傍晚的时候，两人到了一个村子，借宿在一户农家。

    农家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刘，一个人住，儿子在外面当兵，好几年没回来了。听说千鹤道长是茅山的道士，热情得不得了，又是烧水又是做饭。

    “道长，您可来了！”刘老汉一边烧火一边说，“我们这村子，最近也不太安宁。”

    千鹤道长正在院子里打坐，听到这话睁开眼：“怎么了？”

    “村西头的坟地，这几天晚上有绿光。有人半夜起来看见的，说是一团一团的绿火，在坟地里飘来飘去。”刘老汉压低声音，“老辈人说，那是鬼火。”

    千鹤道长站起来：“今晚我去看看。”

    “道长，您一个人去？”刘老汉有些担心。

    “一个人够了。”

    季中在旁边听着，心里痒痒的：“道长，我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