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大黄。大黄也在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大黄。”季中低声说，“你说道长现在在干嘛？”

    大黄“呜”了一声，把脑袋拱进他怀里。

    “肯定在跟那个东西斗法吧。也不知道顺不顺利……”季中摸着大黄的背，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和稳定的心跳。“他一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他越想越不安，但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什么都不会。不会符箓，不会咒语，不会法术。他唯一会的，就是种地。种地能帮什么忙？种出一棵白菜扔过去砸那个东西？

    季中苦笑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千鹤道长说过，灵泉水能改善体质。那它能不能疗伤？能不能解毒？能不能当药用？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他心念一动，进了空间。蹲在泉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在徽州城的时候买的，本来打算装调料用的，一直空着没用。他把瓷瓶洗干净，灌满了灵泉水，塞好瓶塞，揣进怀里。

    然后他又摘了几个番茄，装在竹筐里，退出了空间。

    万一千鹤道长回来的时候又累又饿，至少有一碗番茄汤喝。

    天慢慢黑了。

    季中把油灯点上，火苗调到最小，只够照亮桌子周围一小片地方。他把窗户和门又检查了一遍——符还在，颜色够深，没有脱落。他把朱砂液又端出来，在窗户和门上各补了一遍，确保每一笔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坐在床上，把大黄抱在怀里，等着。

    街上渐渐安静下来了。偶尔有几声狗叫，远处有人咳嗽，然后就是风声。十一月的风不大，但冷，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季中抱着大黄，靠在床头，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想前世的事，想工厂的事，想那些拧不完的螺丝和永远完不成的订单。想穿越之后的事，想空间里的菜地，想千鹤道长，想今天晚上不知道会来不会来的那个东西。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季中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了。

    不是风。风是连续的，有方向的，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哨子。

    这个声音不一样。

    它是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移动——停一下，动一下，停一下，动一下。

    而且，是从高处传来的。

    不是地上。是屋顶。

    季中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大黄，靠在床头，呼吸平稳，像是还在睡觉。

    但他的耳朵在听。

    沙。

    沙沙。

    沙。

    那个声音在屋顶上移动，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瓦片上爬行。不是猫——猫的脚步是轻快的，连续的，不会这么慢，这么沉重。

    那个声音从屋顶的左边移动到右边，然后停了。

    停了一会儿。

    然后又动了。这一次，不是从左边往右，而是从上往下——从屋顶往下，往窗户的方向移动。

    它在爬墙。

    季中感觉到大黄的身体绷紧了。它的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呜”声——小到只有季中能听见。季中伸手按住它的背，轻轻地，稳稳地，让它别动。

    沙沙沙。沙沙沙。

    那个东西在墙上移动。爪子刮着砖缝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季中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模糊的影子，四肢贴在墙壁上，头朝下，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它停在了窗户外面。

    季中感觉到一股寒意从窗户的方向渗进来。不是风，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块冰放在你后脑勺上，凉意不是从皮肤进去的，是从骨头里面渗出来的。

    他没有动。

    呼吸平稳，眼睛闭着，手放在大黄的背上。

    窗户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季中能感觉到——光线的变化。油灯的火苗在微微摇晃，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本该透进来的月光。影子的边缘不规则的，有凸起，有凹陷，像是在蠕动。

    它很大。

    比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影子还要大。从窗户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几乎覆盖了整扇窗户。季中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如果那个东西是贴在窗户上的，那它的身体至少有一扇门那么大。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窗户外面，那个东西停了一会儿。

    然后，它动了——沿着窗户的边缘，慢慢移动，像是在试探。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