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经也没用。它不像僵尸，可以直接烧。这是活人变的，有魂魄，有执念，不能硬来。”

    季中想了想，问：“那如果它不愿意走呢？”

    千鹤道长没有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季中，你下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找陈文远，告诉他，东西已经收了。让他明天来拿，回去好好安葬。”千鹤道长拍了拍桌上的黄布口袋，“另外，让他把那块墓碑换了。阴山石不能再用，换一块普通的青石碑。碑上刻‘先妣陈门周氏之墓’，下面加一行小字——‘夫文远立’。”

    “加那行字有什么用？”

    “让她知道，她丈夫没有忘记她。”千鹤道长的声音低了一些，“怨魂之所以为怨魂，是因为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让她知道有人记得她，有人还在乎她，怨气就散了。怨气散了，她就愿意走了。”

    季中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季中。”千鹤道长又叫住他。

    “嗯？”

    “昨天晚上……害怕吗？”

    季中想了想，老实地说：“害怕。”

    “怕什么？”

    “怕它进来。”季中说，“怕它伤害大黄。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季中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别的话了，才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千鹤道长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害怕还画完了。不容易。”

    季中没有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他下了楼，跟孙二娘问了陈文远家的地址。孙二娘告诉他，出了客栈往南走，过了两条巷子，有一棵大槐树，槐树后面那个小院子就是。

    “小季。”孙二娘叫住他，从柜台后面拿出几个铜板，“给陈先生带几个包子去。他这两天怕是也没好好吃饭。”

    季中接过包子，道了谢，带着大黄出了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有人走动，有小孩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卖馄饨的摊子冒着热气。

    跟昨天晚上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大黄跟在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跟昨天晚上那个缩在他怀里发抖的狗判若两狗。

    季中低头看它：“你倒是精神了。”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跑在了前面。

    季中笑着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