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门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门板上，在说话。

    “开门……”

    季中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声音是赵猎户的，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磨铁皮。但不是他在山上喊救命时的那种声音——那个声音是远的、飘的，这个是近的、实的。它就在门外。

    “开门……我在外面……好冷……”

    王老栓的牙齿在打架，咯咯咯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楚。他的腿软了，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去，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外面的声音停了。

    然后，门响了一下。

    不是敲，是用什么东西在刮。指甲刮着木门的声音，沙沙沙的，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刮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试探门的厚度。

    季中想起了在柳河镇的那一夜。那个东西也是这样——在窗户外面刮，在门口刮，想进来。

    但那次有千鹤道长画的符。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沙沙沙。沙沙沙。

    刮的声音越来越急。它知道里面有人。

    季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大黄的背上，能感觉到大黄的心跳——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门板在震动。不是风，是那个东西在用身体撞。一下，一下，又一下。很轻，但每一下都让门框里的灰土簌簌地往下掉。

    王老栓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开……”他的声音是飘的，眼神是空的，像是梦游一样。

    季中心里一惊，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王老栓的胳膊。

    “别！”

    王老栓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抖了一下，眼神慢慢聚焦。他低头看了看季中抓住他胳膊的手，又看了看门，脸色从青变白。

    “我……我刚才……”

    “别开门。”季中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

    王老栓的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坐回了椅子上。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门外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脚步声。不是来的时候那种一步一步的，是很慢的、很沉的，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

    一步。

    停了很久。

    又一步。

    又停了很久。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了。

    季中等了很久。等到风声重新灌满了耳朵，等到大黄的身体不再发抖了，等到王老栓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才松开抓着王老栓胳膊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进肉里，留下了几道白印子。

    “走了？”王老栓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了。”季中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走了，但他需要让王老栓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