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见方。地上铺着竹席，席子上放着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看不出是什么地方。窗边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阳光从窗户纸后面透过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人的亮，是一种很深的、像是看过了很多东西之后还亮着的亮。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了，膝盖上打着补丁。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鞋头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脚趾头。

    他不像是一个高人。像一个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闲下来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但他坐在那里的样子，让季中想起了千鹤道长打坐的姿势——腰背挺直，肩膀下沉，整个人像是长在地上的。千鹤道长跟他一模一样。

    老头看着千鹤道长，没有说话。

    千鹤道长站在他面前，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老头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齿。那个笑容让季中想起了千鹤道长说的——“笑起来跟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