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千鹤道长喝了一口水，“也许是被人害死的，也许是出了意外。不重要了。她走了。”

    

    季中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离开了那个村子。村口的老头还在炕上躺着，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千鹤道长留了几张清心符，让季中教老头的家人怎么用。

    

    “烧成灰，兑水喝。一天一碗，喝三天就好了。”

    

    老头的儿子千恩万谢，非要留他们吃饭。千鹤道长推辞了，带着季中继续往北走。

    

    “师父，咱们走了这么远，您找到道场了吗？”

    

    千鹤道长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一会儿，说：“没有。”

    

    “那您打算去哪里找？”

    

    “不知道。”千鹤道长的声音很平静，“接着走。走到有山有水、有需要的人的地方，就停下来。”

    

    季中想了想，说：“那咱们走了这么久，经过的地方，都有需要的人。”

    

    千鹤道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走了几天，到了一个叫“枫林渡”的地方。枫林渡在一条河边，河不宽，但水很清。河对面是一座山，山不高，但很秀气。山上长满了枫树，虽然冬天叶子掉光了，但能看出来春天来了会是一片红色。

    

    千鹤道长在河边站了很久，看着对面的山。

    

    “这个地方不错。”他说。

    

    季中愣了一下：“师父，您要在这里建道场？”

    

    “再看看。”千鹤道长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又走回来。他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看着对面的山，看了很久。

    

    “山上有水，山下有河，风水不错。离最近的镇子也不远，十里路。有人需要帮忙的时候，能赶得到。”

    

    季中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大黄在河边跑来跑去，对着水里的鱼叫。

    

    “师父，那咱们就在这里？”

    

    千鹤道长没有马上回答。他坐在石头上，看着对面的山，沉默了很久。

    

    “再看看。”他说。

    

    但他没有走。他们在枫林渡待了三天。千鹤道长每天早上去山上走一圈，下午在河边坐着，晚上回借宿的农户家里打坐。第三天的时候，他从山上下来，对季中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里了。”

    

    季中愣了一下：“道场？”

    

    “嗯。”千鹤道长看着对面的山，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山腰上有块平地，能盖两间屋子。山上有泉水，山下有河。附近几个村子，都没有道士。有事的时候，他们需要有人帮忙。”

    

    “师父，那咱们不走了？”

    

    “不走了。”千鹤道长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