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心里一紧。“小心——”

    晚了。

    那具僵尸被秋生撞得晃了一下，额头上的符飘落下来。符纸在风里打了个旋，落在地上。

    僵尸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人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死鱼眼。它低头看了看秋生，又看了看文才，嘴巴慢慢张开，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獠牙。

    秋生和文才同时僵住了。

    “文才……”秋生的声音在发抖，“它的符……”

    “我看到了……”文才的腿在打颤。

    旁边的几具僵尸也开始动了。它们额头的符在刚才的碰撞中松动了几张，一具、两具、三具——眼睛都睁开了，灰白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死光。

    四目道长被声音吵醒了。他睁开眼，看到那些僵尸正在动，脸色大变。

    “我的僵尸！”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秋生！文才！你们两个臭小子，又把我的僵尸弄醒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冲向最近的那具僵尸。但他的动作慢了——那具僵尸已经跳到了文才面前，双手掐向他的脖子。

    文才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季中已经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三张定身符，冲到那具僵尸面前，符纸“啪”地贴在它的额头上。僵尸的动作停住了，手还伸在半空，像一尊雕塑。

    他又掏出两张符，贴向另外两具。手很稳，真气从丹田出来，过肩膀，过手臂，到手腕，到指尖。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僵尸的身体僵住了。

    四目道长看了他一眼。“好小子！”

    他也没闲着，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串铜钱，口中念念有词，铜钱串“嗡”的一声散开，三十六枚铜钱在空中飞舞，组成一个八卦阵，把三具僵尸围在中间。金光炸开，那三具僵尸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有两具。季中从怀里又掏出两张符，但它们的动作比他的符快——一具僵尸已经跳到了秋生面前。

    九叔已经从屋里冲出来了。灰色长衫，黑色马褂，手里的桃木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一剑刺向那具僵尸的胸口，僵尸被剑上的力量震得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剑身上，桃木剑上的符亮了，金光在月光下很显眼。

    “秋生！文才！躲到后面去！”九叔的声音很冷。

    秋生拉着文才，连滚带爬地跑到后面。

    九叔和四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九叔用桃木剑逼住剩下的僵尸，四目用铜钱阵困住另外几具。季中站在旁边，手里的符已经贴完了，但他没有闲着。他从怀里掏出墨斗，拉出线头，在九叔和四目身后布了一道防线。

    九叔念了一段咒。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桃木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照得那些僵尸睁不开眼。

    

    剑尖一指，金光炸开。那些僵尸被金光推着，一个个撞在墙上，摔在地上，不动了。

    四目道长收了铜钱阵，从怀里掏出一叠符，一张一张地贴在那些僵尸额头上。贴完之后，他转过身，看着秋生和文才。

    秋生和文才缩在墙角，脸色惨白。

    “你们两个。”四目的声音很平静，但季中听出了里面的火气，“过来。”

    秋生和文才慢慢地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又是你们。”四目叹了口气，“上次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你们是不是跟我的僵尸有仇？”

    “四目师叔，我……”秋生的声音很小，“我就是想吓吓文才……”

    “吓吓他？”四目的声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僵尸要是跑出去，伤了人，你担得起吗？万一尸体损坏了，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秋生不敢说话了。文才也不敢说话。两个人低着头，像两根木头桩子。

    四目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那些僵尸面前，一具一具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符都贴牢了，灯也没灭，他才松了口气。

    “师兄。”四目转过身，对九叔说，“我走了。”

    九叔愣了一下。“师弟，天还没亮，你赶了一夜的路，歇一歇再走。”

    “不歇了。”四目摇了摇头，把铃铛拿起来，扛上幡，“你这俩徒弟，每次我来都要搞点事。再留一晚，我怕这些祖宗真被他们毁了。趁现在没事，赶紧走了。”

    “师弟——”

    “行了行了。”四目拍了拍九叔的肩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赶尸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尸体不能在一个地方停太久。走了。”

    他走到那些僵尸前面，摇了一下铃铛。

    叮铃——

    那些僵尸像是听到了命令，一具一具地跳起来，排成一排，跟在四目身后。

    四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季中，点了点头。季中，好好学。你师父当年在茅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