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完刘秀莲之后，义庄又清静了几天。

    九叔每天早上去镇上走一圈。秋生和文才在院子里练功、劈柴、做饭。季中每天早上跑步、扎马步、打坐、画符，跟枫林渡的时候一样。日子过得像义庄门口那棵老槐树，不急不慢地长着。

    第七天早上，季中正在院子里画符，文才从厨房探出头来。

    “季中师兄，你说秋生怎么还不回来？”

    “他又去哪儿了？”

    “帮他姑妈看店。”文才擦了擦手，“他姑妈家的店就在任家镇，他每次去都要住一晚。说是看店，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季中笑了笑，没接话。

    文才还想说什么，义庄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文才探头一看，缩了回来。

    “季中师兄，来人了！穿制服的！”

    季中放下毛笔，走到门口。门外站着四个穿灰色制服的警察，领头的是个矮胖子，帽子歪戴着，嘴里叼着一根烟。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警察，一个个板着脸，看着很严肃。

    矮胖子看到季中，把烟掐了。“九叔在吗？”

    “在。您是哪位？”

    “我是县警察局的，姓陈。”矮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找九叔有事。”

    季中接过信封，转身进了屋。九叔正在喝茶，看到信封，放下杯子接过去。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请帖，红纸黑字，写得很工整。

    九叔看完，把请帖放在桌上。

    “怎么了，三师伯？”季中问。

    “县警察局的局长请我吃饭。”九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是有事商量。”

    “什么事？”

    “没说。”九叔站起来，“秋生呢？”

    “去他姑妈家了。”

    九叔皱了皱眉。“文才！”

    文才从厨房跑出来。“师父，怎么了？”

    “跟我去县里。”

    “县里？”文才愣了一下，“去县里干什么？”

    “吃饭。”

    文才的眼睛亮了。“吃饭？吃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九叔换了衣服，带着文才和季中出了义庄。县里离任家镇不远，走路快两个时辰才到了。县城比任家镇大得多，有城墙，有城门。文才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师父，县警察局在哪儿？”

    “跟着走。”

    九叔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文才小跑着跟在后面，季中走在最后面。三个人穿过几条街，到了一栋灰砖楼前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清远县警察局”六个字。门口站着两个警察，看到九叔，连忙敬礼。

    “九叔，局长在二楼等您。”

    九叔点了点头，带着文才和季中上了楼。

    二楼最里面是一间大办公室，门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九叔，他站起来，笑着迎上来。

    “九叔，好久不见！快请坐！”

    “局长客气了。”九叔在沙发上坐下。

    文才和季中站在他身后。局长看了看他们。“这两位是……”

    “我徒弟文才，还有我师侄季中。”

    局长点了点头，招呼人上茶。茶端上来，是龙井，闻着很香。文才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

    “九叔，今天请您来，是有件事想麻烦您。”局长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局长请说。”

    “县里最近出了几件事。不太平。”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九叔，“您看看。”

    九叔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季中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文件上写着几行字——有人失踪，有人在野外看到奇怪的东西，有村民说半夜听到山上有怪叫声。时间、地点、目击者，写得清清楚楚。

    九叔看完，把文件放在桌上。

    “局长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请您去调查一下。这些东西，我们警察管不了。您懂这个。”局长搓了搓手，“县里愿意出钱，您开个价。”

    九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要先去看看再说其他的事。”

    局长连忙站起来。“谢谢九叔！谢谢九叔！”

    出了警察局，文才凑过来。“师父，局长说的那些事，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了才知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九叔走在前面，“今天回去准备东西。”

    回到义庄，天已经快黑了。秋生还没回来。文才去厨房做饭，季中在院子里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他把糯米分装成几个小布袋，放在顺手的地方。墨斗线重新缠了一遍，确保结实。符纸清点了一遍，各种符箓都是十几张完全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