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九叔就把三个人叫了起来。

    

    “起了。今天去东边的山。”

    

    秋生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文才还缩在被子里，被九叔瞪了一眼，赶紧跳下床。季中已经穿好衣服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伸进去摸了摸——符纸、墨斗、糯米、小瓷瓶，都在。

    

    四个人出了客栈。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卖馄饨的摊子刚生火，烟囱里冒着白烟。文才看了一眼馄饨摊，咽了咽口水，被秋生拉着走了。

    

    东边的山离县城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不高，但很陡，长满了松树和柏树。山脚下有一个村子，十几户人家，稀稀落落地散在田边。村口坐着几个老头，看到九叔他们走过来，都抬起头看。

    

    九叔走过去，问其中一个老头。“老人家，山上是不是有猎户看到了什么东西？”

    

    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您……您是……”

    

    “我是道士。来查看的。”

    

    老头松了一口气，但又皱起了眉头。“您可小心点。那个山洞，邪门得很。上去了几个人，都说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就是害怕。有一个猎户说看到绿光，回来之后发了好几天烧。”

    

    “山洞在哪里？”

    

    “在山腰上，过了那片松林就到了。”老头指了指山上，“路不好走，您可要小心。”

    

    九叔点了点头，带着三个人往山上走。路确实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树根。文才走了没多远就开始喘，秋生比他强一些。季中跟在后面，呼吸平稳——在枫林渡跑了十年的山，这点路不算什么。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一片松林。树不高，但很密，枝干交错在一起，把阳光挡住了。林子里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味。九叔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小心点。”他说。

    

    秋生和文才紧张起来，文才紧跟在九叔后面，几乎是贴着他在走。季中手伸进布包里，从空间里取了三张驱邪符、三张定身符，攥在手心里。

    

    穿过松林，前面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个洞，不大，一人高，半人宽，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洞口边缘有爪子的痕迹——几道深深的沟壑，是硬生生把石头刨开的。沟壑里有碎石屑，是新鲜的。

    

    季中心里一沉。这个洞，跟靠山屯那个洞很像。

    

    九叔在洞口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洞壁上。符没有反应。

    

    九叔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洞口的地上有几道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进去了，又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它出来过。但白天不敢待在外面，又回去了。”

    

    “那咱们怎么办？”文才的声音在发抖。

    

    “等。”九叔站起来，“等天黑。白天它不出来，晚上一定会出来。”

    

    文才的脸白了。“等……等天黑？在这儿等？”

    

    “你要是不想等，可以先回去。”

    

    文才看了看身后的松林，又看了看洞口，缩了缩脖子。“我……我还是等吧。”

    

    九叔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让秋生和文才坐下来休息。季中站在洞口旁边，往里看了一眼。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它在呼吸，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睡觉。

    

    “三师伯。”季中小声说，“它在里面。”

    

    九叔走过来，往洞里看了一眼。“你感觉到了？”

    

    “嗯。它在呼吸。”

    

    九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秋生和文才坐在石头上，文才不停地往洞口看，看一次抖一次。秋生比他强一些，但也不说话，手里的墨斗攥得紧紧的。

    

    天慢慢黑了。

    

    九叔让秋生和文才在洞口两边站好，自己站在正中间。季中站在他身后，手伸进布包里，从空间里取了一叠符纸，放在手边。

    

    月亮升起来了。松林里很暗，洞口更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师父……”文才的声音在发抖，“它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九叔的声音很平静，“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