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僵被拖回警察局之后，局长专门腾了一间空屋子关它。九叔在门上贴了三道符，又让秋生和文才用墨斗在门框上弹了线。文才一边弹一边手抖，线弹歪了两道，被九叔瞪了一眼，又重新弹。

    

    “师父，它不会跑出来吧？”文才贴完最后一道符，退后两步，脸色还是白的。

    

    “跑不出来。”九叔检查了一遍门上的符。

    

    文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靠近那扇门。

    

    季中站在旁边，看着那扇门。白僵在里面，一动不动，被绳子捆着，额头上还贴着他那三张叠在一起的定身符。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九叔说过，要问清楚了再烧。问谁？问那个戴黑色戒指的人。

    

    出了警察局，局长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那个黑色戒指，翻来覆去地看。

    

    “九叔，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九叔接过戒指，对着光看了看，“但戴这个戒指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局长点了点头。“我让人去查。最近县里有没有陌生人出现过。”

    

    九叔把戒指还给他，带着三个人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天已经快黑了。九叔让秋生和文才去吃饭，自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事情。季中坐在窗边，把布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定身符用了三张，驱邪符没用，清心符没用。够用，但要补。他从空间里取了几张定身符，叠好放进布包里。

    

    “季中师兄！”文才在外面喊，“吃饭了！”

    

    季中把布包系好，推门出去。秋生和文才已经把菜摆好了，馒头、咸菜、一盆白菜汤。文才喝了一口汤，烫得嘶嘶吸气。

    

    “师父，明天去哪儿？”秋生问。

    

    “南边的河。”

    

    文才的筷子停了一下。“河……河边那个唱歌的？”

    

    “嗯。”

    

    文才的脸又白了。“师父，能不能先歇一天？”

    

    “不能。”九叔喝了一口汤，“那个东西在河边，每天晚上唱歌，唱了多久了？再不去，又要出事了。”

    

    文才不说话了，低头喝汤。

    

    季中坐在旁边，慢慢吃着馒头。他想起局长说的第三件事——有人在半夜听到河里有女人在唱歌。歌声很好听，但河面上什么都没有。他想起那个白衣女人，想起那个白僵。这三件事，有没有关联？那个黑色戒指，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吃完晚饭，季中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他心念一动，进了空间。十亩地还是老样子，菜长得正好，灵泉在中央汩汩冒着白雾。他蹲在泉边，把小瓷瓶灌满，又检查了一遍符纸。定身符还有二十多张，驱邪符十几张，清心符四十多张。够用。

    

    他退出空间，把布包整理好。布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九叔就把三个人叫了起来。

    

    “起了。今天去南边的河。”

    

    秋生和文才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季中已经穿好衣服了，布包斜挎在肩上。四个人出了客栈，往南边走。

    

    南边的河离县城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河不宽，但很深，水是绿的，看不到底。河边有一片柳树林，柳枝垂在水面上，在风里慢慢飘着。河对岸是一片田地，麦苗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水波一样荡开。

    

    九叔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

    

    “就是这里。”他说。

    

    “师父，您怎么知道？”秋生问。

    

    “阴气重。”九叔指了指河面，“水是绿的，看不到底。这种河，最容易聚东西。”

    

    文才往后退了两步。“师父，那个唱歌的……在哪儿？”

    

    “在水里。”九叔蹲下来，看了看河边的泥土。泥土是湿的，上面有一些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赤脚的，很小，像女人的脚。“她晚上出来，白天在水里。”

    

    文才的脸白了。“水……水里？”

    

    “嗯。”

    

    “那咱们怎么办？”

    

    “等。”九叔站起来，“等天黑。她晚上出来唱歌，我们就等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