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在哪个村子？”

    “南边的村子。河边那个。”

    九叔点了点头。“明天去南边的村子。”

    出了警察局，秋生凑过来。“师父，王兰的事，是不是跟河边那个女人有关？”

    “嗯。”九叔走在前面，“河边那个女人，就是王兰。”

    文才的脸白了。“她……她也在河边？”

    “在。”九叔说，“她一直在。”

    回到客栈，九叔让秋生和文才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季中坐在窗边，把符匣子打开，清点里面的符。清心符还有四十多张，够用。他又画了十张，把匣子补满。

    画完之后，他打坐运了一轮大周天。真气从丹田出来，走督脉，上头顶，下任脉，回丹田。一圈下来，十八息。比之前快了两息。

    他睁开眼睛，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灵泉水还有大半瓶，够用。

    第二天一早，九叔带着三个人出了客栈，往南边的河走。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柳枝垂在水面上，在风里慢慢飘着。

    九叔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水面。

    “她在下面。”他说。

    文才往后退了两步。秋生站在九叔身边，手里拿着墨斗。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桃木剑上。剑身亮起金光，照在水面上。水波荡开，一圈一圈的，河面上的白雾慢慢散了。

    水里有了动静。不是浪，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升上来了。一个人影，白衣服，长头发，赤着脚，站在水面上。她的脚踩在水面上，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她低着头，没有唱歌。

    九叔把桃木剑往前一指。“王兰。”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脸是白的，没有五官。但她在看九叔。

    “你爹娘来了。”九叔说。

    她从水面上走过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水纹荡开。她走到河边，站在水里，水没到她的膝盖。她看着九叔，那张白脸上什么都没有，但季中能感觉到她在等。

    九叔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王兰名字和生辰的纸，放在河边。又点上三炷香，插在河边的泥土里。

    “开始吧。”

    他盘腿坐下来，开始念经。很慢，很平，跟超度陈秀英的时候一样。声音在河面上回荡，水波跟着他的声音荡开，一圈一圈的。

    王兰站在水里，听着。她没有哭，没有动，就那么站着。阳光从云层后面照出来，照在河面上，河水变成了金色。她站在金色的水里，白衣服在风里飘着。

    九叔念了大约半个时辰。念完之后，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盘腿坐着，看着河面。

    王兰低下头。她伸出手，碰了碰河水。水纹荡开，她的手在水面上划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往河中间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水从她的膝盖漫到腰，从腰漫到肩膀，从肩膀漫过头顶。她沉下去了，水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的波纹。

    波纹慢慢散了。河面恢复了平静。

    九叔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

    “走了。”

    文才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河面。河面上什么都没有，阳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

    “师父，她走了？”他问。

    “走了。”九叔走在前面，“去找她爹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