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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炖鸡、炒鸡蛋、白菜汤,还有一盘花生米。红烧肉烧得油亮亮的,肥而不腻。炖鸡是文才的拿手菜,鸡肉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脱骨。秋生吃了三碗饭,文才吃了两碗,季中吃了两碗,九叔吃了一碗。文才的手艺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季中夸了他一句,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吃完饭,秋生和文才去洗碗。九叔坐在院子里喝茶,季中坐在他旁边。月亮升起来了,比昨晚圆了一些,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三师伯,谢谢您。”
九叔端着茶杯。“谢什么?”
“收留我。教我东西。”
九叔没有回答。他喝了一口茶,看着院子里的槐树。月光照在树上,叶子亮晶晶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刚来的时候,画的符歪歪扭扭的,定身符贴上去定不住僵尸。”
季中愣了一下。“您还记得?”
“记得。”九叔放下茶杯,“现在能定住了。”
“三张叠在一起才定住的。”
“一张定不住就用两张,两张定不住就用三张。办法比困难多。”九叔站起来,“回去之后,好好练功。你师父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
九叔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季中。”
“在。”
“你那个祖传的方子,省着点用。”
季中没说话。九叔没有回头,进了屋,关上了门。
季中坐在院子里,看着九叔的屋子。灯亮了,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他在翻书,跟每天晚上一样。季中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季中就醒了。
他穿上衣服,把布包系好,把符匣子揣进怀里。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秋生和文才还在睡,九叔的屋子的灯黑着。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棵老槐树。树叶在晨风里沙沙响。
他转身出了义庄。
晨雾还没散,官道在雾里若隐若现。季中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路两边的田地里,麦子已经黄了,快熟了。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滚。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中师兄!”
他回过头。文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秋生跟在他后面,也跑得喘。
“你们怎么来了?”
“送送你。”文才弯着腰喘气,把布包递过来,“馒头。路上吃。”
季中接过布包,布包是热的,馒头刚出锅。
“还有这个。”秋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木头剑,削得很粗糙,剑刃歪歪扭扭的,但手柄磨得很光滑。“我削的。不怎么好看,拿着玩吧。”
季中接过木头剑,剑身很轻,木头是槐木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谢谢。”
“谢什么……”文才直起腰,喘了两口气,“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知道。但会回来的。”
文才点了点头。他站在路边,看着季中,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走吧。”他说。
季中转身继续走。走了十几步,听到文才在后面喊:“季中师兄!路上小心!”
秋生也跟着喊:“到了写信回来!”
季中没有回头,举了一下手里的木头剑,继续往前走。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官道上,白花花的。季中走在路上,手里提着文才给的馒头,布包斜挎在肩上,腰间别着秋生削的木头剑。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枫林渡在东南边。千鹤道长在枫林渡。东南西北在枫林渡。大黄也在枫林渡。大黄老了,跑不动了,但还精神。它趴道场门口,耳朵竖着,等季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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