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也要走了。道场越来越空了。”

    季中看着他。北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站在那里，端着碗，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

    “我会回来的。”季中说。

    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季中哪儿也没去。他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空地。大黄以前趴在那里，头搁在前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现在那里空了，只有阳光照在地上。东在画符，南在摆弄阵法，西在削木头。千鹤道长在屋里翻书。

    傍晚的时候，西从门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很光滑，剑刃削得很薄，手柄上缠了布条，握起来很舒服。

    “师兄，给你。”西把剑递过来。

    季中接过剑，在手里掂了掂。剑很轻，很顺手。

    “你削的？”

    “嗯。”西站在他面前，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你上次走的时候，我还没削好。这次削好了。”

    季中握着剑，看着剑身上的木纹。桃木的纹路很细，一圈一圈的，像水的波纹。西削了三年，从季中第一次下山就开始削，削了又改，改了又削。现在终于削好了。

    “谢谢。”季中说。

    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季中就醒了。他穿上衣服，把布包系好，把桃木剑别在腰间，推开门。院子里很暗，东边的天际有一抹鱼肚白。千鹤道长站在院子里，穿着杏黄色道袍，桃木剑挂在腰间，拂尘插在背后。

    “走吧。”

    季中走到他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师父，我走了。”

    千鹤道长没有扶他。他站在那里，看着季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心。”

    季中站起来，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十步，回头看了一眼。千鹤道长还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方向。东、南、西、北也出来了，站在千鹤道长身后。四个人排成一排，看着季中。北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东站着不动，但嘴唇抿得很紧。南低着头，不看季中。西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没削完的木头剑。

    季中转回头，继续往下走。石阶两边的枫树叶子红了，风一吹，沙沙响。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腰间的桃木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手柄上缠的布条被风吹起来，飘了几下。

    到了山脚下，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道场在山腰上，被枫树和松树围着，小小的。屋顶上的茅草在晨光里泛着金黄色。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北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