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枫林渡往北走，路越走越宽，人越来越多。

    

    头两天还能看到农田和村庄，第三天开始，官道变成了石板路，两边的房子也多了起来。季中走得不快不慢，一个人在路上走，腰间的桃木剑轻轻晃着。西削的剑很顺手，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剑身上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走了三天。

    

    第一天晚上在一个镇子上过的夜。镇子不大，叫柳河镇。季中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碗面。面是手擀的，筋道，汤是骨头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他吃着面，听到旁边桌上有两个人在说话。

    

    “听说北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失踪了。又是个年轻女人，一个人住，半夜不见的。邻居说没听到动静，第二天早上人就不在了。”

    

    “又是那种事？”

    

    “谁知道呢。反正没人敢管。”

    

    季中放下筷子，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一个三十来岁，穿灰色短褂，脸黑黑的。另一个年轻一些，穿着长衫，像是个做生意的。两个人低头吃饭，没注意到季中在听。

    

    季中吃完面，结了账，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把布包打开，把符纸清点了一遍。定身符七十多张，驱邪符六十多张，清心符一百多张。够用。他又从空间里取了几张定身符，放在布包最上面。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镇子，继续往北走。路两边的田地里，麦子已经收了，只剩短短的茬子。地里的土翻过了，黑油油的，等着种下一季的庄稼。季中走了一会儿，看到路边有一个茶摊，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老头在烧水。他坐下来，要了一碗茶。

    

    老头端着茶过来，看了他一眼。“小兄弟，一个人赶路？”

    

    “嗯。”

    

    “去哪儿？”

    

    “北边。”

    

    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北边最近不太平。你还是绕路吧。”

    

    季中喝了一口茶。“怎么不太平？”

    

    老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人失踪。年轻女人，一个人住的，半夜就不见了。已经好几个了。官府查了，查不出来。有人说不是人干的。”

    

    “是什么干的？”

    

    “不知道。”老头摇了摇头，“但有人说看到过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人，瘦高个，在镇子上转悠。他走了之后，就开始有人失踪。”

    

    季中放下茶碗。“那个人手上戴没戴戒指？”

    

    老头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不认识。听说过。”

    

    老头又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说他手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戒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很亮。”

    

    季中把钱放在桌上，站起来。“谢谢。”

    

    他继续往北走。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山越来越近。下午的时候，他到了青溪镇。就是上次路过那个镇子，他在面馆里听到两个人说北边的山里有绿光。这次他没有路过，他要在青溪镇住下来，打听那个戴戒指的人。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街上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季中在街上走了一圈，找了一家客栈。客栈不大，门面旧了，但门口扫得很干净。他走进去，把几文钱放在柜台上。

    

    “住店。”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他把钥匙递给季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桃木剑。

    

    “小兄弟，你是道士？”

    

    “嗯。”

    

    老板的笑容收了一些。“来青溪镇……办事？”

    

    “路过。”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季中上了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关着，屋子里有股霉味。他推开窗户，让空气流通。窗外是一条巷子，巷子对面是一堵墙，墙后面是一户人家，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

    

    他坐在床上，把布包打开，把符纸放在手边。然后他闭上眼睛，打坐运了一轮大周天。真气从丹田出来，走督脉，上头顶，下任脉，回丹田。一圈下来，十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