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痕，一道一道的，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洞的最深处，蹲着一个东西。

    它的皮肤是青黑色的，紧绷在骨头上，像干枯的树皮。手臂很长，垂下来过了膝盖，指甲又长又黑，像弯刀。头很大，没有头发，五官挤在一起，像被人捏过的泥塑。

    白僵。比他在县里遇到的那只更老，毛已经褪了，皮肤发黑，再养几年就要变成黑僵了。

    白僵睁开眼睛。灰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死鱼眼。它盯着季中，嘴巴慢慢张开，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季中没退。他从空间里取出桃木剑，真气灌入，剑刃猛地亮起一道金光，把整个洞都照亮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念咒的声音在洞里炸开，桃木剑上的金光像闪电一样劈向白僵。白僵被金光击中，惨叫一声，整个身体撞在洞壁上，碎石哗哗往下掉。它爬起来，朝季中扑过来，速度比之前那只快得多。

    季中侧身一闪，白僵的爪子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腥风。他没等白僵站稳，反手一剑，金光在剑刃上炸开，直接削掉了白僵的半个肩膀。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滋滋”地冒烟。

    白僵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洞都在震动。它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爪子朝季中的胸口抓去。

    季中不闪不避，左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糯米，直接撒在白僵的脸上。糯米一碰到白僵的皮肤，立刻“噼里啪啦”地炸开，像放鞭炮一样。白僵的脸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往后退。

    季中跟上去，右手桃木剑刺入白僵的胸口，左手三张定身符叠在一起，拍在它的额头上。

    “定！”

    金光炸开，白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它的嘴还张着，獠牙还露着，爪子还伸着，但动不了了。

    季中拔出桃木剑，退后两步，喘了口气。他的真气消耗了大半，手有点抖，但他没停。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火符，贴在白僵的胸口。火符烧了起来，火焰是青色的，把白僵的身体吞没了。白僵在火里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就不动了。

    火烧了一刻钟，等火灭了，地上只剩一摊灰。季中把灰收进一个坛子里，放在洞口。然后在洞壁上刻了一道封魔符，真气灌入，符文亮起一道金光，整个洞口被封死了。

    他转身下山。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村口的老头还坐在槐树下，看到季中下来，猛地站起来，腿都在打颤。

    “你……你下来了？”

    “下来了。”季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山上的东西烧了，洞口封了。以后不会再有黑气冒出来了。”

    老头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那三个道士……”

    “死了。尸体在松林里，找人去收了吧。”

    老头的眼圈红了，扑通一声跪下来。“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旁边几个老头也跟着跪了下来。

    季中把他们扶起来。“不用谢。应该的。”

    他转身要走，老头拉住他的袖子。“道长，您还没吃饭呢！在村里吃了再走！”

    “不用。”

    “那您收点钱……”

    “不用。”季中从空间里取了一张清心符，递给老头，“烧成灰，兑水，每人喝一碗。安神定魄。”

    老头双手接过符，眼泪掉了下来。

    季中没有再留，转身出了村子。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他在路边找了一个亭子，坐下来，从空间里取了一把灵泉水灌进嘴里，真气慢慢恢复。又从空间里取了几个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

    他靠着柱子，闭上眼睛，运了一轮大周天。真气从丹田出来，走督脉，上头顶，下任脉，回丹田。一圈下来，十六息。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十六息。千鹤道长说，十六息就是真人境界的门槛。卡在十七息快两个月了，今天终于又进了一步。离突破不远了。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了一把人参叶子嚼了。叶子很苦，但嚼完之后，真气活跃了不少。他又取了一把灵芝屑，也嚼了。灵芝屑不苦，有点甜，真气又活跃了一些。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亭子外面，月亮已经偏西了。他坐回去，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