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枫树沟往北走，路越来越荒。

    两边的山越来越近，树越来越密，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路。季中走了两天，没有遇到一个村子，也没有遇到一个人。但他不着急。秦无涯在北边，那些戴戒指的人也在北边。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

    第二天傍晚，他在一座山腰上发现了一座道观。

    道观不大，灰瓦白墙，墙塌了一半，门上的漆掉光了。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很久没人走过了。但道观里面有光——不是灯光，是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里面烧东西。

    季中放慢脚步，手伸进布包里，从空间里取了几张符攥在手心里。又取了一把灵泉水涂在额头上，然后从道观的侧墙翻进去。

    院子里堆着十几个坛子，坛口封着黄纸，黄纸上画着符。跟他在青溪镇看到的一模一样。坛子在动，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季中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一个坛子上。坛子里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坛壁，他的手心一震。

    魂。人的魂。封在坛子里，等着被炼成丹。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站起来，往正殿走。

    正殿的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季中站在门口，从空间里取了一张符贴在门上。符纸自己卷了起来，从门缝里钻进去，悄无声息。这是千鹤道长教他的“探听符”，符纸进去之后，他能听到里面的声音，里面的人听不到他。

    “这批魂炼好之后，每人分一颗。吃了能多活十年。”

    “十年？上次才五年。”

    “上次的魂不好。这次的都是年轻女人，魂力足。炼出来的丹，至少十年。”

    “那个茅山的小道士呢？追了我们这么久，不管他？”

    “他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季中把符收了，退后两步。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又摸了摸空间里堆成小山的符纸和灵泉水。然后他一脚踹开了门。

    正殿里坐着五个人。都是瘦高个，灰色长衫，手上戴着黑色戒指。中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士，头发花白，脸上没有皱纹，皮肤白得像死人。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浅，像冬天的河水。他看着季中，嘴角挂着一个笑。

    “你就是那个茅山的小道士？”

    “你们抓了多少人？”季中没回答他的问题。

    “不多。十几个吧。”老道士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不着急，“她们的魂在坛子里，身体关在地窖里。等丹炼成了，她们就自由了。”

    “自由？”季中的声音很冷，“死了叫自由？”

    老道士笑了一下。“活着也是受苦。这个世道，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她们的魂能帮我们延寿，是她们的福气。”

    季中没有再说话。他从空间里取出桃木剑，真气灌入，剑刃亮起一道金光。正殿里的五个人同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黑符。

    “你们以为这玩意儿对我有用？”季中冷笑一声。

    五个人同时把黑符往地上一摔。黑烟炸开，比之前那些人的更浓、更厚，整个正殿都被黑烟填满了。季中闭上眼睛，从空间里取了一把灵泉水抹在脸上，黑烟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五个人朝他冲过来，手里都拿着短刀。

    季中一剑横扫，金光从剑刃上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墙上。金光钻进他们的胸口，直接震碎了心脉。两个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人冲到面前，短刀刺向他的胸口。季中侧身一闪，一掌拍在那人的天灵盖上。真气灌入，那人的眼神瞬间涣散，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剩下两个同时扑上来。季中不退反进，桃木剑刺穿一个人的胸口，金光在体内炸开，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下了。最后一个人转身想跑，季中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糯米撒出去，糯米打在那人后背上，像子弹一样穿透了衣服，嵌入皮肉。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季中走过去，一剑刺穿了他的后心。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人全死了。

    老道士站在供桌前，没有动。他看着季中，嘴角的笑还在，但眼睛里没有笑。

    “有点本事。但你一个人，能挡住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不是黑符，是红符。符纸是红色的，符文是金色的，笔画很密，很急。季中没见过这种符。

    老道士把红符往空中一抛，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焰不是青色的，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红。火焰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个小火球，朝季中飞过来。

    季中从空间里取了一把灵泉水泼在身前。灵泉水在空中炸开，化成一片水雾，火球碰到水雾纷纷熄灭，但水雾也被蒸发干了。

    老道士又掏出一张红符。

    季中不给他机会。他取出几张符叠在一起，朝老道士扔过去。符纸在空中排成一条直线，金光连在一起，像一根金色的绳子，缠住了老道士的手腕。老道士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