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事处理完，季中没有多留。第二天天没亮，他出了镇子，继续往北走。——那四个被救回来的女人，每人给了一张符箓，让她们烧成灰兑水喝，安神定魄。镇长要给他钱，他没要。

    出了青溪镇，官道变成了山路。两边的山越来越近，树越来越密。季中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把意识沉进空间里。桃树种下去一个月了，灵泉水浇着，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枝干笔直，做桃木剑还得再等两年。枣树也长起来了，叶子绿油油的。糯米收了四茬，在空间角落里堆了好几袋。朱砂草长得快，七天一茬，他已经收了三茬，晒干了磨成粉，混上灵泉水，比外面买的朱砂还好用。艾草也种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风一吹，满空间都是艾草的味道。灵芝和人参种在灵泉旁边，长了巴掌大，还得再等一个月。【这里狗作者打个补丁，主角一开始就在一点点种东西，十几年来基本上啥都有了就不一点点介绍了。】

    他正盘算着再种点什么，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路都差不多宽，都长满了草。季中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符，折成一只纸鹤，真气灌入。纸鹤翅膀一扇，朝右边飞去。他跟着纸鹤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纸鹤落了下来。前面是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头。

    季中走过去。“老人家，这村子叫什么？”

    “枫树沟。”一个老头抬起头，看到季中腰间的桃木剑，脸色微微一变，“小兄弟，你是道士？”

    “嗯。路过。”

    老头的脸色暗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惊喜，不是敬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路过就好。别在这儿待太久。”

    季中眉头微皱。“为什么？”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睛看向村后的大山。“上个月来了个道士，说是茅山的，三十来岁，看着挺有本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进了山，就没出来。”

    旁边的另一个老头插嘴道：“前前后后来了三个，一个都没回来。你是第四个。”

    季中在他们旁边坐下来。“山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第一个老头摇了摇头，“没人敢上去。但晚上能听到山上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叫。有时候是人的声音，有时候是野兽的声音。黑气从山上飘下来，村里的鸡鸭死了好几只，血都被吸干了。”

    “你们没报官？”

    “报了。官府来了两个人，上去看了看，下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说‘这事管不了’，就走了。”老头叹了口气，“年轻人，我劝你一句，别上去。你还年轻，犯不着把命搭在这儿。”

    季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们在村口等着。天黑之前，我会下来。”

    老头的脸色变了。“你——你真要上去？”

    季中没有回答，转身往山上走。身后传来老头焦急的声音：“年轻人！你疯了！”

    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山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树根。季中走了一刻钟，到了一片松林。松树很密，枝干交错在一起，把阳光挡住了。林子里很暗，空气里有一股腐味——跟那个戴戒指的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但更浓。他放慢了脚步，从空间里取了一张驱邪符攥在手心，又取了一把灵泉水抹在额头上。凉意渗进皮肤，黑雾散了一些，前面的路清晰了。

    林子里有尸体。

    三具，倒在路边的草丛里，已经腐烂了大半，但身上的道袍还能认出来。茅山的道袍。季中蹲下来，看了一眼。第一具尸体胸口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手直接贯穿的。第二具尸体的头不见了，脖子上是整齐的切口，像是被利刃削掉的。第三具尸体还算完整，但脸色发黑，嘴唇发紫——中毒，或者中了尸气。

    三个道士，都死了。上个月来的那个，也在其中。

    季中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攥紧了桃木剑。

    穿过松林，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个洞，洞口被石头封了大半，只剩一条缝。黑气从缝里往外冒，一缕一缕的，在阳光下冒着白烟。季中走到洞口，往里看了一眼。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不止一个。

    “藏在这里，以为我找不到？”季中冷笑一声。

    他从空间里取出三张驱邪符，甩手贴在洞口。黑气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猛地停了。他又取出三张定身符攥在手心，然后搬开洞口的石头。

    石头很沉，他真气灌入双臂，一块一块地搬开。洞口的黑气猛地涌出来，像一堵墙朝他砸过来。季中早有准备，灵泉水抹在脸上的凉意帮他挡住了大半，但还是有点头晕。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整个人瞬间清醒。他从空间里又取了一把灵泉水，直接泼在脸上。黑气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滋滋”地散开了。

    洞里很暗，但季中看得清清楚楚。地上全是骨头——人的骨头，散落一地，有些已经碎了。洞壁上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