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那位大人办事很利索。

    

    第二天一早，季中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就有人来报——棺木已经准备好了，护送队伍在城门口集合，随时可以出发。千鹤道长点了点头，带着季中和东南西北出了客栈。北还没睡醒，揉着眼睛跟在最后面，东拉了他一把，让他走前面。

    

    城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最显眼的是那口棺材——季中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认出来了。

    

    铜角金棺。

    

    通体漆黑的棺木，四个角包着黄铜，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棺材盖上纵横交错地绑着墨斗绳网，绳网的每一个结扣处都贴着一张黄符。棺材被铁链固定在马车上，铁链上也刻着符文。整个棺材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不是尸气，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季中在茅山藏经阁的书里见过这种东西，但他真正认识这口棺材，是因为前世的记忆。铜角金棺，边疆皇族，僵尸王爷。他看过那部电影——《僵尸叔叔》。他看过千鹤道长死在这趟护送的路上。

    

    季中攥紧了拳头。

    

    “千鹤道长。”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迎上来，正是昨天在宅子里见的那位。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小脸白白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忍着不哭出来。另一个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白净，走路的时候扭扭捏捏的，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

    

    “这位是小王爷。”中年人指了指那个男孩，“这位是乌侍郎。”

    

    小王爷看了千鹤道长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乌侍郎倒是开口了，声音尖细得像针刮玻璃：“千鹤道长，这一路上可就拜托您了。小王爷年纪小，经不起惊吓。”

    

    季中看着乌侍郎，脑子里闪过前世的画面——这个娘娘腔的侍郎被僵尸咬伤，变成了半人半尸，但还保留着生前的性格，搞笑又悲情。他又看了看小王爷，七八岁的孩子，刚死了长辈，穿着一身孝服，眼睛红红的，忍着不哭。

    

    北在后面小声说：“师兄，那个小不点就是小王爷？”

    

    “小声点。”东又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北揉了揉脑袋，不说话了。

    

    千鹤道长走到铜角金棺旁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他摸了摸棺材四角的铜皮，又翻了翻绳网上的符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季中跟过去，蹲在他旁边。

    

    “师父，这口棺材有问题？”

    

    千鹤道长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那位大人面前。“这口铜角金棺，是谁准备的？”

    

    “是京城派人送来的。”那位大人搓了搓手，“说是专门为这趟护送定制的，用了最好的阴沉木，铜角上的符文是请龙虎山的高人刻的，墨斗绳网也是开过光的。”

    

    千鹤道长沉默了一会儿。“龙虎山的高人？”

    

    “是，据说是一位姓张的天师。”

    

    千鹤道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铜角金棺旁边。季中看着那口棺材，脑子里飞速转动。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暴雨，雷电，棺材被劈开，僵尸王爷破棺而出。千鹤道长会被咬伤，尸毒发作，最后自杀。不。这次不会了。

    

    “师父。”季中开口了。

    

    千鹤道长看了他一眼。

    

    “这口棺材的封印，能撑多久？”

    

    千鹤道长的手顿了一下。“你也看出来了？”

    

    “铜角上的符文刻得不够深，墨斗绳网的结扣有几处松了。”季中说，“里面的东西尸气太重，一直在冲撞封印。最多七天，封印就会失效。”

    

    千鹤道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了？”

    

    “在藏经阁看过书。铜角金棺的制法，书上写得清楚。”季中顿了顿，“师父，七天不够。到京城要七天，路上如果遇到暴雨、雷电，或者经过阴气重的地方，封印会更快失效。”

    

    千鹤道长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能不能换一口？”

    

    “换不了。这口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千鹤道长站起来，“路上多盯着点。”

    

    季中点了点头，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事。光盯着不够。他记得电影里的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