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涯死了之后，道场安静了下来。

    第七天早上，千鹤道长把季中叫到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推到季中面前。书很旧，纸页发黄，边角都卷了。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金光咒法》。

    “这是茅山的秘传咒法，真人境界才能练。你虽然还没正式突破，但真气已经够了。”千鹤道长看着他，“练的时候小心，别走火入魔。”

    季中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双手结印，周身有金光环绕。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工整，是千鹤道长的笔迹。

    “师父，这是您抄的？”

    “嗯。原本在藏经阁，我抄了一份。”千鹤道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九师伯练的就是这个。他三十岁练成的，你应该比他早。”

    季中把书收好，出了屋子。他坐在台阶上，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金光咒，茅山正宗雷法之一，引天地正气入体，化为金光，可攻可守。练到高深处，金光外放，百邪不侵。

    他闭上眼睛，按照书上的方法，双手结印，默念咒语。丹田里的真气动了一下，但没有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试到第三次，真气从丹田出来，走了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经脉，很细，很窄，真气走得很慢。

    他睁开眼睛，手心里有一层淡淡的光，很淡，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但它在。金光。

    千鹤道长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的手。

    “不错。第一次就能练成。”

    季中把手心里的光收了。“师父，您练过这个吗？”

    “练过。”千鹤道长在台阶上坐下来。

    季中没说话。

    千鹤道长嘴角动了一下。“练了十年。”

    季中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季中每天练金光咒。

    第十天，季中手心里的金光能照亮整个院子了。不是蜡烛那种光，是真正的金光，亮而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千鹤道长站在台阶上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第十五天，季中把金光凝聚在桃木剑上，剑刃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膜。他一剑劈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石头裂成了两半。

    北跑过来，摸着石头的裂缝，嘴张得老大。“师兄，这是你劈的？”

    “嗯。”

    “太厉害了！”

    季中把桃木剑收起来。真气消耗了不少，但比以前强多了。以前劈一剑，真气去一半。现在劈一剑，真气只去一小截。千鹤道长说，这就是金光咒的作用——把真气压缩了，同样的量，威力翻倍。

    第二十天，季中打坐的时候，真气从丹田出来，走督脉，上头顶，下任脉，回丹田。一圈下来，十五息。他睁开眼睛。十五息。真人境界的门槛是十六息，他已经过了。

    他没有声张。坐在床上，感受着丹田里的真气。比之前厚了一倍不止，颜色也从淡白色变成了淡金色。他心念一动，真气灌入双手，金光从掌心里涌出来，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第二十一天早上，千鹤道长把季中叫到屋里。

    “你突破了？”

    季中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的气息比以前厚重了。”千鹤道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推到季中面前。“拿着。”

    季中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铜钱。铜钱比普通的铜钱厚一些，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很沉。

    “这是茅山的‘镇邪钱’，真人境界的弟子才有。你师父我当年也有一个。”千鹤道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九师伯也有，你四目师伯也有。你大师伯的那个比这个大，他修为高。”

    季中把铜钱攥在手心里，铜钱是温的，被千鹤道长的体温捂热的。

    “谢谢师父。”

    “不用谢。这是你该得的。”

    季中把铜钱穿了一根红绳，挂在脖子上。铜钱贴着胸口，凉凉的，但过了一会儿就暖了。

    下午，千鹤道长端着一个木盘出来，盘子里放着几块桃木、几把刻刀、几张砂纸。

    “金光咒练得差不多了，该学炼器了。”千鹤道长把木盘放在季中面前，“西跟你一起学。”

    西从屋里出来，在季中旁边坐下来。

    “桃木剑的炼法，茅山有三十六道工序。今天先学第一道——选材。桃木要选向阳的枝干，三年以上的老枝最好。太嫩的不够硬，太老的不够韧。”

    季中和西开始打磨手里的桃木。砂纸磨在木头上，沙沙响。磨了半个时辰，木头表面光滑了，纹路也更清晰了。千鹤道长走过来，检查了一遍。

    “行了。明天学第二道。”

    那天晚上，季中坐在台阶上，摸着脖子上的铜钱。铜钱贴着胸口，温温的。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块木头，还在看。

    “师兄。”西开口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