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走过来，看了看乌侍郎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边缘已经发黑了，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他取了一把灵泉水，涂在乌侍郎的伤口上。灵泉水一碰到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白烟冒起来。乌侍郎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缩手。

    

    灵泉水涂上去之后，伤口的黑色褪了一些，但不像千鹤道长那样彻底消退。季中又涂了一次，还是不行。伤口的边缘还是黑的，只是淡了一点。

    

    “怎么了？”一休大师问。

    

    季中皱起眉头。“尸毒入体太深了。千鹤师叔的伤是刚中的，我用灵泉水能拔出来。乌侍郎的伤是昨天晚上中的，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尸毒已经顺着血走了。”

    

    乌侍郎的脸从白变青。“那我……我会变成僵尸？”

    

    一休大师捻了捻佛珠。“不一定。尸毒入体，有的人会变成僵尸，有的人不会。要看体质，也要看命。”

    

    乌侍郎的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小王爷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乌侍郎坐在地上，小脸皱了起来。

    

    “乌侍郎，你怎么了？”

    

    乌侍郎赶紧站起来，用手帕擦了擦脸。“没事没事，小王爷，奴才腿麻了。”他弯腰把小王爷抱起来，送进了厢房。

    

    一休大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中午的时候，菁菁煮了粥，家乐端上了桌。红枣粥，加了红糖，甜丝丝的。千鹤道长喝了一碗，季中喝了两碗，东南西北各喝了两碗。乌侍郎坐在厢房门口，没出来吃饭。菁菁给他端了一碗过去，他接过去，没喝，放在地上。

    

    “乌侍郎，你怎么不喝？”菁菁问。

    

    “不饿。”乌侍郎的声音闷闷的。

    

    菁菁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跑回去了。

    

    下午，四目和一休在道场周围布阵。四目在院子四角各贴了一道符，一休在院墙上贴了佛咒。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连斗嘴的时间都没有。季中帮着贴符，东帮着缠墨斗线，南帮着摆石头，西在屋里躺着养伤，北在厨房帮菁菁洗碗。

    

    “四目师伯，那个东西会来吗？”季中问。

    

    四目把手里的符贴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会。小王爷是它的血亲，僵尸会先找自己的亲人吸血。它受了伤，更需要血来恢复。小王爷在这里，它一定会来。”

    

    “什么时候？”

    

    “最快明晚。”四目看了看天色，“明晚月圆，阴气重。对它有利。”

    

    季中攥紧了拳头。“明晚，咱们能挡住它吗？”

    

    一休大师走过来，手里捻着佛珠。“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要挡。”

    

    傍晚的时候，季中去看乌侍郎。乌侍郎坐在厢房的角落里，小王爷在床上睡着了。他的脸色比中午更白了，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两道黑圈。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乌侍郎。”季中叫了一声。

    

    乌侍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瞳孔比平时大了一些。“季中道长，我会不会变成僵尸？”

    

    季中在他旁边蹲下来。“不会。一休大师说了，不一定。”

    

    “他说要看命。”乌侍郎的声音很轻，“我的命不好。从小就不好。进宫当太监，被人欺负。跟着小王爷，又遇到这种事。”他的眼圈红了，“我要是变成僵尸，小王爷怎么办？谁给他喂饭？谁给他洗脸？谁陪他睡觉？”

    

    季中没说话。他从怀里取了一把灵泉水，递给乌侍郎。“喝了。”

    

    乌侍郎接过碗，喝了一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甜的。”

    

    “多喝点。”

    

    乌侍郎把整碗水都喝了。喝完之后，他的脸色好了一点，嘴唇也没那么紫了。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不是血丝，是眼泪。

    

    “季中道长。”乌侍郎擦了擦眼睛，“我要是变成僵尸，你杀了我。别让小王爷看到。”

    

    季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变成僵尸。”

    

    乌侍郎苦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

    

    乌侍郎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千鹤道长在屋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