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头上。东南西北从三个方向围过来，东的定身符、南的困阵、北的咒语同时打在它的身上。西从屋里冲出来，桃木钉刺进它的后背。

    

    季中从厢房里冲出来，桃木剑刺进它的喉咙。

    

    四个人——千鹤、四目、一休、季中——四把剑、一道佛光，同时打在同一个地方。紫色的、金色的、银白色的、白色的，四道光交织在一起，在那个东西的体内炸开。

    

    它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刺破了夜空。它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黑气被一道一道地剥离开来，像蛇皮一样脱落。它的眼睛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色。它开始害怕了。它转身想跑，但东南西北挡住了它的退路。东的定身符贴在它的腿上，南的困阵困住它的脚，北的咒语震得它的耳朵流血。西的桃木钉刺进它的膝盖。

    

    它跪了下来。

    

    四目走到它面前，桃木剑抵着它的额头。

    

    “你活了这么久，害了这么多人，该到头了。”

    

    它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四目。它的嘴张了张，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吼叫，是人的声音。

    

    “救……我……”

    

    四目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想……”它的声音很轻，很碎，像沙子在石头上磨。

    

    一休大师走过来，捻着佛珠，开始念经。声音不高不低，很慢，很平。那个东西听着听着，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千鹤道长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符，贴在它的额头上。

    

    “走了。”千鹤道长说。

    

    火符烧了起来，火焰是青色的，把它的身体吞没了。它在火里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就不动了。火烧了大约一刻钟，等火灭了，地上只剩一摊灰。

    

    四目把灰收进一个坛子里，放在墙角。

    

    “没事了。”他说。

    

    北的腿一软，坐在地上。东扶着墙，大口喘气。南蹲在墙角，脸色发白。西靠着门框，手里的桃木剑还在抖。家乐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血，但还在笑。菁菁从厢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灰，松了一口气。

    

    千鹤道长的身体晃了一下，季中赶紧扶住他。

    

    “师父，您——”

    

    “没事。”千鹤道长的声音很轻，很弱。

    

    季中把他扶进屋里，让他躺在床上。千鹤道长的左肩上的伤口全裂开了，血把道袍浸透了。季中取了一把灵泉水，涂在伤口上。灵泉水一碰到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千鹤道长闷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季中坐在床边，看着千鹤道长的脸。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但他的呼吸平稳了，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师父，您不该出手的。”

    

    千鹤道长没有回答。

    

    “一休大师说了，您不能动真气。您动了，尸毒会复发。”

    

    千鹤道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挡不住那一爪。”

    

    季中没说话。

    

    “你挡不住，它就进去了。小王爷在里面。”

    

    季中低下头。“我知道。”

    

    千鹤道长又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季中坐在千鹤道长床边，没睡。外面的月亮偏西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四目和一休在院子里收拾残局，东南西北在帮忙。菁菁在厢房里陪着小王爷，家乐在包扎伤口。乌侍郎坐在厢房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季中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乌侍郎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缩在台阶上，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

    

    “乌侍郎。”季中叫了一声。

    

    乌侍郎没有回答。

    

    季中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乌侍郎抬起头，看着季中。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僵尸那种红，是哭红的。他的脸色更差了，白里透青，嘴唇几乎成了黑色。他的手腕上，伤口边缘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腕。

    

    “季中道长。”乌侍郎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