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枫林渡往东南走，路越走越宽，人越来越多。

    

    头两天还能看到农田和村庄，第三天开始，官道变成了石板路，两边的房子也多了起来。季中走得不快不慢，一个人在路上走，腰间的桃木剑轻轻晃着。西削的剑很顺手，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剑身上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走了三天。

    

    第一天晚上在一个镇子上过的夜。第二天傍晚，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城。季中没有进城，绕过去了。第三天中午，他到了任家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街上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季中在街上走了一圈，买了几个馒头，然后往义庄走去。义庄在镇子东边，出了街，过一座小桥，再走半里路就到了。院子不大，围墙是石头垒的，不高。院门开着，里面有几间房子，灰瓦白墙，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任家镇义庄”五个字。

    

    季中站在门口，往里看。院子里很干净，青砖铺地，扫得一尘不染。靠墙放着几口棺材，摞得整整齐齐。文才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袖子卷得高高的，手泡在木盆里，搓得哗哗响。秋生坐在台阶上削木头，脚边一堆木屑。

    

    “文才师兄，秋生师兄。”季中笑着走进去。

    

    文才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季中师兄！”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季中，“你回来了！”

    

    “回来了。”

    

    秋生也站起来，走过来在季中肩膀上捶了一下。“季中师兄，你走了好久。”

    

    “两个月。”

    

    “两个月好久！”文才松开手，上下打量他，“师兄，你瘦了。”

    

    “没瘦。”

    

    “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秋生笑了。“文才，你每次都说人家瘦了。”

    

    “本来就是瘦了！”文才不服气。

    

    九叔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季中。他还是那副样子，灰色长衫，黑色马褂，表情严肃。但季中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

    

    “来了。”

    

    “三师伯。”季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进来坐。”

    

    季中跟着九叔进了屋子。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写的是“道法自然”。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杯子，还有一摞黄纸和几支毛笔。九叔让季中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你师父的伤好了？”

    

    “好了。”

    

    “那就好。”九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镇上最近不太平，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

    

    “北边的山里有动静。”九叔放下茶杯，“有人在山上看到绿光，半夜亮了一下就灭了。还有人说听到山里有怪叫声，像是野兽，又不像。我去看了两次，没找到什么。”

    

    季中愣了一下。“您去了两次都没找到？”

    

    “嗯。白天去的，山上什么都没有。晚上去了一次，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九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东西藏得很深，或者不是实体。”

    

    季中点了点头。“三师伯，我今晚去看看。”

    

    九叔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嗯。”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行那你小心点。”

    

    文才从外面探进头来。“师父，我陪季中师兄去！”

    

    “你去干什么？添乱？”

    

    文才缩了缩脖子，缩回去了。

    

    那天晚上，季中一个人上了山。月亮很亮，山路在月光下白花花的。他走得不快不慢，手放在桃木剑上。北边的山不高，但很密，树冠连在一起，像一堵黑色的墙。山脚下有一层薄薄的雾，在风里慢慢地飘。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山腰上。前面是一片松林，松树很密，枝干交错在一起，把月光挡住了。林子里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味。季中放慢脚步，从空间里取了一张驱邪符攥在手心里。

    

    他在林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没有绿光，没有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