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哀怨的，像在哭。

    小僵尸捂着鼻子的手放下来了，歪着头，朝阿豪的方向听了听。它蹦了两下，蹦到阿豪脚边，仰着头看他。阿豪低头看到它，愣了一下。

    “小家伙，你怎么来了？”

    小僵尸伸出手，在阿豪的脚踝上拍了一下。阿豪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打了个喷嚏。喷嚏打完之后，他的脸色好了一点，嘴唇也没那么紫了。

    九叔看了小僵尸一眼。“你拍他干什么？”

    小僵尸指了指阿豪的脚踝，又指了指门口，嘴里“呜呜”地叫了几声。九叔蹲下来，看了看阿豪的脚踝——上面有一个青紫色的手印，很小，像是小孩的手印。

    “你拍的？”

    小僵尸点了点头。

    “拍掉了？”

    又点了点头。

    九叔站起来，看了看阿豪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一副中邪的样子。

    “有东西跟着你们回来了。”九叔说，“是个女鬼。小家伙刚才把附在阿豪脚上的东西拍掉了，但她还在他身上。”

    阿方的脸白了。“师父，那怎么办？”

    九叔没理他，走到阿方面前，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符纸贴上去的瞬间，阿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嘴里也发出一声叹息——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小僵尸蹦到阿方脚边，又想去拍，九叔叫住了它。

    “别拍。让她在。”

    小僵尸收回手，歪着头看着阿方，一脸不解。

    九叔把符揭下来，看了看。符纸上的朱砂变黑了。

    “你们两个，今晚别睡了。”九叔说，“跟我到正厅来。”

    那天晚上，九叔让阿豪和阿方坐在正厅里，自己和季中守在旁边。小僵尸也跟来了，蹲在九叔脚边，两只手捧着一个番茄，小口小口地啃着，汁水又淌了一脸。阿豪和阿方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睛一直往四周看。季中站在门口，手放在桃木剑上。九叔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喝。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正厅里点着蜡烛，烛光在风里跳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阿豪。”九叔开口了。

    “在。”

    “你们在镇上做了什么？”

    阿豪低下头，不说话。阿方也低下头，不说话。小僵尸抬起头，看了看阿豪，又看了看阿方，番茄汁从嘴角流下来，滴在道袍上。

    九叔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不说也行。但那个女鬼跟着你们回来，一定有原因。你们不说，我就没法帮她。”

    阿豪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师父，我们去了白玉楼。”

    九叔的眉头皱了一下。“白玉楼？”

    “是。阿方说想去看看，我就陪他去了。”阿豪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进去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

    小僵尸手里的番茄掉了。它瞪大眼睛看着阿豪和阿方，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满口白牙。然后它两只手捂住了脸，像是在说“没脸见人了”。

    九叔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你们俩荷尔蒙旺盛，就陪她玩去吧。”

    阿豪和阿方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九叔的意思。

    “让她上你们的身。”九叔说，“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阿豪愣了一下。“师父，让鬼上身？”

    “嗯。她跟着你们回来，一定有冤情。你们让她上身，我就能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