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僵尸跑了之后，九叔一夜没睡。

    

    他坐在道场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但茶已经凉了。季中坐在他旁边，也没有睡。小僵尸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捧着一个番茄，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时不时看一眼九叔。阿豪和阿方在屋里躺着，阿豪的伤已经包扎好了，阿方给他缠的布条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这次阿豪没有骂他。

    

    “三师伯，它明天会出来吗？”季中问。

    

    “会。”九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它受了重伤，需要吸血恢复。教堂里没有活人，它一定会出来找吃的。”

    

    “它会去哪里？”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村子。村子离教堂最近，人也多。”

    

    季中想起电影里的剧情——西洋僵尸会去村子里吸血，村民一个个倒下，九叔设下陷阱，最后在泥潭里消灭了它。但那是电影，这是现实。他不能靠电影剧情来预判一切，但他可以提前准备。

    

    “三师伯，咱们在村口设个陷阱。”

    

    九叔看了他一眼。“什么陷阱？”

    

    “西洋僵尸怕火。咱们在村口挖一个坑，坑里倒上油，点上火。它掉进去就烧死了。”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它不会那么傻。”

    

    “那咱们就把它逼进去。”

    

    九叔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明天再说。”九叔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九叔带着季中、阿豪、阿方去了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叫，没有狗叫，没有人说话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压在鼻子上，让人不舒服。季中取了一把灵泉水抹在额头上，血腥味散了，但他能看到——村子里的怨气很重，黑雾在屋顶上飘着，像一层薄薄的纱。

    

    九叔走到村口，停下来。村口的地上有一摊血，已经干了，发黑了。血旁边有几个爪印，很深，像是用铁钩子在地上划出来的。

    

    “它来过了。”九叔说。

    

    九叔顺着爪印往前走。爪印一直延伸到村子中间，在一户人家的门口消失了。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九叔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血已经流干了。

    

    阿方的脸白了。“师父，他们……”

    

    “死了。”九叔蹲下来，翻开那个男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是散的，眼白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被吸干了血。”

    

    九叔站起来，走出屋子。爪印从门口继续延伸，朝村子后面去了。九叔跟着爪印，出了村子，穿过一片田地，到了一座小山脚下。山脚下有一个洞，不大，一人宽，黑漆漆的，看不到底。爪印在洞口消失了。

    

    “它躲在里面。”九叔说。

    

    “那怎么办？”阿豪问。

    

    “把它逼出来。”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叠符，递给阿豪和阿方。“在洞口周围贴上符。它一出来就会被困住。”

    

    阿豪和阿方接过符，在洞口周围贴了一圈。九叔又让季中在洞口撒了一圈糯米。糯米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条白色的带子。

    

    “现在怎么办？”阿方问。

    

    “等。”九叔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它白天不会出来。晚上才会出来。”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九叔站在洞口旁边，桃木剑握在手里。季中站在他旁边，手放在桃木剑上。阿豪和阿方站在洞口两侧，手里攥着定身符。小僵尸也跟来了，蹲在季中脚边，两只手捧着一个番茄，小口小口地啃着，汁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小家伙，你回去。”九叔说。

    

    小僵尸摇了摇头，继续啃番茄。

    

    九叔没再说什么。

    

    子时过了，洞里有了动静。不是声音，是风。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阿方捂住了鼻子，阿豪也皱起了眉头。季中没有捂，他从空间里取了一把灵泉水，涂在额头上。

    

    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