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和小宝站在他身后。

    “你说你是千鹤的徒弟，有什么凭证？”英叔问。

    季中从怀里掏出师公给的那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不大，半个巴掌大小，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小孔，穿着红绳。玉是青白色的，不透明，上面刻着一个“道”字。

    英叔拿起玉佩，看了看，又还给季中。

    “千鹤收了个好徒弟。”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季中听出了一丝认可。

    “英叔，您认识我师父？”

    “见过几次。他是茅山这一辈最有出息的。”英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师父现在在哪里？”

    “枫林渡。建了道场，收了四个徒弟。”

    英叔点了点头。“你三师伯呢？”

    “在任家镇。也建了道场。”

    英叔没再问了。

    茅山明在旁边插不上话，干坐着。小宝从大宝身后探出头，看了看英叔，又看了看季中，又缩回去了。英叔看了小宝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这两个鬼，跟了你多久了？”英叔问茅山明。

    茅山明愣了一下。“好几年了。大宝老实，小宝调皮。跟了我好几年了，比人还亲。”

    英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鬼是人变的。人死了，就该去投胎。留在世上，时间长了，怨气重了，就会害人。它们现在不害人，不代表以后也不害人。”

    茅山明的脸白了。“英叔，它们不会害人的。”

    “你现在能管住它们，以后呢？你老了，打不动了，它们还会听你的话吗？”英叔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茅山明心里。“早点让它们去投胎。对它们好，对你也好。”

    茅山明低下头，不说话。小宝从大宝身后探出头，看了看英叔，又看了看茅山明，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宝还是站着不动，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

    季中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千鹤道长说过的话——“鬼也分好坏。有些鬼害人，是因为怨气太重，控制不了自己。有些鬼不害人，是因为它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大宝小宝记得自己是谁吗？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但它们跟着茅山明好几年了，比人还亲。

    英叔站起来。“今晚你们住在这里。马贼这几天可能会来，你们不要乱跑。”

    “英叔，马贼很厉害吗？”季中问。

    英叔看了他一眼。“一伙马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头子是个女的，会旁门左道。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前几天抢了隔壁村，死了好几个人。”

    “那你们怎么对付？”

    英叔沉默了一会儿。“布了阵，挖了陷阱。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季中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茅山明，茅山明的脸白了。

    “英叔，我们能不能帮上忙？”季中问。

    英叔看了他一眼。“你会什么？”

    “符箓、剑法、金光咒。真人境界。”

    英叔的眉头动了一下。“真人境界？你多大了？”

    “二十多了。”

    英叔沉默了一会儿。“千鹤教了个好徒弟。”他站起来，“今晚你们在院子里待着，不要出去。马贼来了，自然会有人通知你们。”

    “好。”

    英叔走了。茅山明凑到季中面前，压低声音。“道友，英叔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大宝小宝真的会害人？”

    季中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能管住它们，就别想那么多。”

    茅山明不说话了。他看了看大宝，又看了看小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