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控尸。

    

    “出来。”季中的声音不大。

    

    神像后面传来脚步声。鞋底碾过碎瓦片，咔嚓咔嚓的。一个人影从山神像后面走出来。灰色道袍，料子旧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四十来岁，脸瘦长，颧骨高得像两片刀刃，眼睛不大，精光毕露。腰间挂着一面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尸”。

    

    季中的眉心跳了一下。茅山的铜牌。但茅山派正统是守正驱邪，炼尸术早就被禁了。这个人的铜牌上刻的是“尸”字，不是“道”字。

    

    “道友哪一派的？”那人上下打量了季中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

    

    “无门无派。”

    

    “散修？”那人笑了一下。笑容没到眼睛里，嘴角翘了翘就收回去了。“散修敢管我的事，胆子不小。”

    

    “那五个人是你杀的？”

    

    “杀？”那人摇了摇头，语气像在纠正一个说错话的孩子，“不是杀。是取材。”

    

    “取材？”

    

    “炼尸需要材料。活人最好——怨气够重，炼出来的行尸戾气足，听话。”他说得很平静，像厨子在说怎么挑一块好肉。

    

    马三的脸白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季中沉默了两息。“活人炼尸，你修的哪一门的术？”

    

    那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把腰间的铜牌翻了个面，刻字朝里。“眼睛够尖的。既然认得这块牌子，就该知道炼尸术是谁家的本事。取材用什么，轮不到外人插嘴。”

    

    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亮起一团灰白色的光。

    

    五只行尸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第一只扑上来了。

    

    不是直直地扑，是侧着身子，从左边绕了半圈，朝季中的左肩咬过来。第二只紧跟着从正面冲，两只行尸一左一正，把季中的退路封住了。

    

    季中没有退。

    

    他左手那攥糯米朝第一只行尸脸上撒过去。糯米打在行尸脸上，像撒了一把烧红的铁砂——每一粒都嵌进肉里，滋滋冒着白烟。行尸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的肉被灼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整个身体往后仰。

    

    右手同时动了。墨斗线从袖子里弹出来，黑狗血泡过的，崩成一条直线。线打在第二只行尸的胸口，像烧红的铁丝按在猪肉上——滋啦一声，胸口的衣裳焦了，皮肉裂开，一股黑烟冒出来。行尸被弹得往后飞了三尺，撞在门框上。

    

    两招。两只行尸退了。

    

    但第三只和第四只没给喘息的时间。一只从右边扑上来，爪子朝季中的脖子抓。另一只贴着地面爬过来，朝他的脚踝咬。

    

    马三动了。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符纸——不知道是什么符，乱七八糟一把——朝地上那只行尸扔过去。符纸飘飘悠悠的，大部分没贴上，只有一张贴在了行尸后背上。符纸亮了一下，行尸的动作慢了半拍，但没停。

    

    季中趁机抬脚，一脚踩在爬过来的行尸脑袋上。脚底灌了真气，踩下去像踩一个烂冬瓜——咔嚓一声，行尸的头骨裂了，半个脑袋陷进地里。行尸的四肢还在动，像被踩住壳的王八，爪子刨着地面，刨出一道道沟。

    

    第四只的爪子已经到了季中脖子前面。

    

    来不及躲。

    

    季中的左手抬起来，五指成爪，凌空一握——捆鬼诀。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行尸的爪子，把它定在了半空中。距离季中的脖子，不到两寸。指甲是黑色的，尖的，上面还带着泥和血。

    

    季中右手抽出桃木剑，从下往上一撩。剑刃斩在行尸的手腕上。没有血喷出来——行尸的血早就凝了，黑褐色的，像放了太久的猪血。手腕断了，那只爪子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一抓一抓的。

    

    第四只行尸捂着手腕后退。

    

    第五只一直没动。它站在那人身边，比其他四只高出一个头，身上的衣裳也整齐——是进山砍柴的打扮，腰间还别着一把柴刀。它没有扑上来，而是看着，灰蒙蒙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这只有灵智。

    

    不完整，但比另外四只强。

    

    那人看着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