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从后面拍了他脑袋一下。“别问了，干活。” 回头看着季中“师弟有空再聊，一定给我讲讲有什么有趣的事”

    

    文才摸着脑袋走了。

    

    蔗姑带着文才秋生去了厨房。九叔把纯阳符铺在桌上，一张一张检查。大帅坐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该干什么。季中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惨惨的。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猫，眼睛绿莹莹的，盯着正厅的方向看。季中看它，它也不跑，就蹲着，尾巴慢慢晃。

    

    马三凑过来，顺着季中的目光看出去，看见了那只黑猫。喉结滚了一下。“道友，那猫——”

    

    “看见了。”

    

    “是不是——”

    

    “不知道。”

    

    马三不问了。往季中身后挪了半步。

    

    蔗姑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坛米醋，往桌上一放。坛子不大，黑釉的，封口还完好。“厨房就这一坛。够不够？”

    

    九叔接过坛子，掂了掂。“够了。”他把纯阳符收起来，站起来。“事不宜迟。今晚子时，月圆正中，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魔婴力量最强的时候。必须在那之前把它逼出来。蔗姑，你带念英去莲妹房里，看着她。秋生文才，你们去院墙四个角，把糯米撒上，符纸贴上，僵尸要是来了，挡它一挡。阿中，你跟我去莲妹那儿。”

    

    马三赶紧举手。“我呢？”

    

    九叔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文才。”

    

    马三看了看文才，文才正蹲在地上绑鞋带。马三嘴角抽了一下。

    

    众人分头行动。季中跟着九叔往后院走。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木雕花窗，窗棂上落满了灰。九叔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的。

    

    “千鹤还好？”

    

    “师父还好。”

    

    “你师父那人，嘴硬心软。

    

    季中没接话。

    

    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九叔停住了。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女人的哭声。不是嚎啕，是低低的抽泣，断断续续的。

    

    九叔推开门。房里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米其莲。穿着白绸睡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白得像纸。肚子高高隆起来，大得不成比例，像怀了五六个月，但那鼓起的形状不对——不是圆的，是凹凸不平的，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床边坐着一个女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给莲妹擦额头。听见门响，女佣抬起头。脸是灰白色的，眼睛底下两团乌青，嘴唇发紫。她看着九叔，嘴角慢慢翘起来。嘴角往两边咧，咧过了脸颊。

    

    九叔的手按上了桃木剑。“季中，关门。”

    

    季中把门关上了。

    女佣站起来。身体像有什么东西提着她的肩膀往上拎。她的嘴咧得更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气泡从水底翻上来。然后她朝九叔扑过来。

    九叔没有退。桃木剑出鞘，剑尖点在女佣胸口。剑身符咒亮了，女佣的身体顿了一下，但没有停。她双手抓住剑身，手指被符咒灼得滋滋冒白烟，她不松手。九叔左手摸出一张符，贴在女佣额头上。符纸亮了一下，女佣的身体僵住了。但只有一息。符纸自己烧起来了，从边缘往中间卷，化成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