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跟着跳过来。

    文才从院墙角探出脑袋，喊了一声。“你往我们这儿跑啊！”

    马三已经听不见了。他绕着院子跑，僵尸跟在后面跳。马三跑得不快，僵尸跳得不慢，距离越来越近。秋生从另一头冲出来，手里的糯米袋子朝僵尸撒了一把，糯米打在僵尸背上，滋滋冒白烟。僵尸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秋生，又转回去继续追马三。

    “它怎么光追我！”马三的声音都劈了。

    “你香。”文才在后面喊。

    马三跑了几圈，实在跑不动了，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抬头看见季中站在走廊门口，喊了一声。“道友救我——”

    季中没动。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往左跑。”

    马三往左跑。僵尸往左跳。

    “往右。”

    马三往右。僵尸往右。

    

    季中看够了。走过去，左手雷光凝在掌心，等僵尸跳过来，一掌拍在它胸口。雷光炸开，僵尸胸口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灰白的皮肉翻出来。它的身体往后跌出去，倒在地上。文才和秋生扑上去，糯米袋子往它身上倒。糯米堆里滋滋冒着白烟，僵尸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马三蹲在院子角，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裤腿上全是泥，鞋跑丢了一只。他抬头看着季中，嘴张了张。

    “道友，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等我跑了两圈才出手？”

    季中想了想。“三圈。”

    马三不说话了(? ??_??)?。

    文才蹲在僵尸旁边，拿棍子捅了捅僵尸的脑袋，确认不动了，站起来拍了拍手。看了季中一眼，又看了马三一眼。

    “他太怂了。”文才把棍子扔了。

    马三从地上蹦起来。“谁怂了！我马三什么场面没见过——”

    僵尸的腿动了一下。马三又蹲回去了。

    秋生靠在墙上，哈哈大笑。

    

    月亮往西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马三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单脚蹦着去找鞋。文才蹲在台阶上，拿糯米搓手。秋生靠在墙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蔗姑从米琪莲房里出来，带上门，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念英跟在她后面，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蔗姑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地上那具僵尸，又看了看季中。“你小子，雷法确实不错。千鹤捡到宝了。”

    季中没接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番茄，咬了一口。

    蔗姑看着那个番茄，眉毛挑了一下。“哪儿来的？”

    “种的。”

    “什么时候种的？”

    “嘿嘿。”

    蔗姑嘴张了张，又合上了。转头看了一眼九叔消失的方向，嘟囔了一句。“茅山怎么净出怪人。”

    马三找着鞋了，趿拉着走回来。看见季中手里的番茄，眼睛亮了。“道友，还有没有？”

    季中又摸了一个递给他。马三接过去，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

    文才蹲在台阶上看着，咽了口唾沫。“那番茄，甜不甜？”

    马三嘴里塞满了番茄，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甜。”

    季中给文才秋生分了一个，也给师伯师叔拿了一些。

    月亮钻进了云里。院子里暗下来。墙头上那只黑猫已经不在了。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带着一股露水的味儿，和番茄的酸甜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