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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季中就起来了。
大帅府的客房比客栈强点,床板不硌人,被子也没霉味。季中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昨晚打僵尸那一掌拍出去,肩窝有点酸,睡一觉好了大半。他把衣裳穿好,桃木剑背好,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番茄,咬了一口。
马三还在睡。四仰八叉的,被子蹬到地上,嘴张着,口水流了一枕头。呼噜打得一长一短,长的那声跟拉风箱似的。
季中吃完番茄,把蒂往桌上一扔。“起了。”
马三没动。
季中走过去,拿脚尖碰了碰他小腿。“僵尸来了。”
马三蹭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往枕头底下摸了——摸出来一只鞋。他愣了一息,看了看鞋,又看了看季中。
“道友,你——”
“起了。”
马三把鞋往地上一摔。“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叫法?”
“行。文才来了。”
“……你还是叫僵尸吧。”
马三趿拉着鞋去洗脸。水是凉的,泼在脸上激得他嘶了一声。拿袖子擦了两把,对着铜镜照了照,把头发拢了拢,又照了照,满意了。
“道友,咱今天走不走?”
“走。”
“去哪儿?”
“不知道走到哪是那。”
“又是不知道。”马三把袖子放下来,“你能不能有个准话。”
“能阿。吃饭。”
正厅里已经摆上早饭了。大帅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暗红缎面的新军装,扣子还是绷得紧紧的。脸上堆着笑,筷子举着,正给九叔夹菜。九叔碗里已经堆成山了,他筷子没动,嘴角往下弯着。
蔗姑坐在九叔旁边,碗里是空的,眼睛盯着九叔碗里那座山。念英坐在蔗姑旁边,小口小口喝粥。文才蹲在门槛上,端着一碗面呼噜呼噜往嘴里扒。秋生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个包子,咬一口,嚼半天。
季中走进来。大帅立刻站起来,筷子差点掉了。
“季道长!来来来,坐坐坐!”
季中找了个位置坐下。马三跟在后面,看见文才蹲门槛上,也端了碗面蹲过去。两个人并排蹲着,一个呼噜呼噜,一个稀里哗啦。
文才从碗沿上翻起眼睛看了马三一眼。“你昨晚跑那几圈,腿不酸?”
“酸。”马三吸了一口面,“但面还是要吃的。”
“那僵尸要是再追你,你还跑不跑?”
马三想了想。“跑。但我会换个方向跑。”
“为啥?”
“季道友让我往哪跑我就往哪跑。”
文才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九叔把碗里那座山拨了一半给蔗姑。蔗姑的嘴角翘了一下,低头吃菜,没说话。九叔端起碗,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阿中,你今天走?”
“嗯。”
“去哪?”
季中想了想。“往南。”
九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从袖子里摸出一道符,递过来。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画着雷纹,朱砂的颜色鲜红。“五雷符。你雷法底子不错,这道符够你用一阵。”
季中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谢师伯。”
蔗姑也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小串铜钱,五枚,红线编的,铜钱表面磨得锃亮。“五帝钱。布阵用的。你那雷法单打独斗厉害,碰上群鬼用这个布阵困住再劈,省真气。”
季中接过来。“谢师叔。”
蔗姑摆摆手。“别谢。你师父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给的。”
文才从门槛上抬起头。“师叔,你给季师弟这么多好东西,我呢?”
“你?”蔗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把昨晚撒的糯米捡回来,够你用一年。”
文才低头继续吃面。╮(╯_╰)╭
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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