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翻了个的船底上，抖了抖羽毛，咕咕叫了两声。

    马三坐在栈道上，糯米袋子空了，黑狗血坛子也空了。他低头看了看坛子，又看了看河面。

    “死、死了没？”

    “跑了。”

    “跑哪儿了？”

    季中看着河心。“水底下。”

    “那它还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

    马三把空坛子放下来，两只手撑着栈道，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湿了一大片。不是河水溅的，是黑狗血泼出去的时候洒回来的。

    “道友，你袖子上全是洞。”

    季中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袖子被那东西的黏液蚀出好几个小洞，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不深，但火辣辣的。他从袖子里摸出灵泉水，倒了一点在手上，往红印上抹了抹。凉意渗进去，火辣辣的感觉退了一点。

    马三看着翻在河里的渡船。“船翻了，咱明天怎么过河？”

    季中把桃木剑收回鞘里。“老头会修。”

    “那水里的东西要是再回来呢？”

    “再打。”

    马三想了想。“下回能不能在岸上打？水里我站不稳。”

    “你这次也没站着。”

    马三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栈道边缘，离水面不到两尺。他刚才坐在这儿，腿软得站不起来，那东西的爪子就在他面前拍下来，碎木屑溅了他一脸。

    马三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栈道最里头，离水面远远的。蹲下，背靠着拴缆绳的石墩子。

    “道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鲵。”

    “鲵？娃娃鱼？”

    “嗯。”

    “娃娃鱼能长那么大？”

    “被煞气侵染了。”

    马三沉默了一息。“上次是鲶鱼，这次是娃娃鱼。下次会不会是泥鳅？”

    季中没答。

    月亮钻进云里了。河面暗下来。翻了个的渡船漂在河心，鸬鹚蹲在船底上，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