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路。”

    马三低头继续吃饺子。吃了两个，又抬起头。“你除了‘路’还能不能说点别的。”

    “能。往前走，有镇子，有村子，有河，有山。总会碰到点什么。”

    “碰到什么？”

    “碰到了就知道了。”

    把最后一个韭菜鸡蛋饺子塞进嘴里，又伸筷子去夹季中盘里的猪肉白菜。两个人吃完结了账，老板娘一边收碗一边顺口问了一句他们是干啥的。马三挺了挺胸：“道士。”老板娘看了看季中腰间的桃木剑，又看了看马三鼓鼓囊囊的布包，哦了一声。没多问，端着碗走了。马三挺着的胸有点尴尬，慢慢收回去。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看见他们回来，从算盘上抬起眼睛。“二位吃过了？”

    “吃了。”马三拍了拍肚子，“街角饺子馆，猪肉白菜绝了。”

    “那家确实好。开了十几年了，老字号。”掌柜的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要不要来壶茶？刚沏的，不收钱。”

    马三看了季中一眼。季中点了点头。两个人在大堂坐下来，掌柜的端了壶茶过来，又摆上两只茶碗。茶是茉莉花茶，闻着香，喝着淡。掌柜的自己倒了一碗，在对面坐下，两撇八字胡在茶碗沿上一翘一翘的。

    “二位明天走不走？”

    “走。”马三吹了吹茶碗里的热气。

    “往哪儿？”

    “往南。”

    掌柜的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往南走的话，过了白水河再走半天，有个渡口。渡口旁边有个村子，叫芦花村。”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村子最近不太平。半个多月了，老有人听见哭。半夜里，女人哭，小孩哭，哭完了又笑，跟疯了似的。没人找着声从哪来的。村里人说，是芦花荡子里头闹了东西。”

    马三正举着茶碗要喝，手停住了。

    掌柜的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那芦花荡子以前是片乱葬岗。发大水的时候冲过一回，冲出来好多老棺材板。后来村里人凑钱修了座小庙压着，消停了几十年。这阵子又开始闹了。你们要是路过，小心点。”

    马三的茶碗放下来了。

    掌柜的站起来，把茶壶往桌角推了推，意思是留给他们续。“我就随口一说。你们是道士，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说完回柜台后面继续打算盘了，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马三看着季中。季中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淡得很，咽下去之后嘴里有一点苦。

    两个人上楼回屋。马三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道友，那芦花荡子——”

    “明天路过看看。”

    马三就知道会是这句。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新鞋脱了，鞋底朝上搁在床脚。躺下来，看着房梁上那串干艾草晃来晃去。

    窗外石榴树上，阿花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