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来拖棺材。

    

    马三从裂缝里钻进来，看见那一地的人骨，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洞壁上，枯藤簌簌往下掉。

    

    “道、道友，这——”

    

    “它在喂崽。”季中在洞口站了片刻，把最后一张符贴在崖壁上。符纸微微泛起一层淡金微光，随即隐入石壁。

    

    下山路上马三走得飞快，比来时至少快了一倍。季中知道他不是怕山里的东西，是怕再踩到栗子壳。

    

    回到村里，那棵老槐树下的人还没散。村民们看见他们从山上下来，全都围了上来。最前头那个手还在抖的老头挤出人群，声音发颤：“道长，那棺材——找着了？”

    

    “找着了。尸首已经化成白骨，棺材板碎在山崖底下。我在洞口贴了符，以后不会再有东西下来拖棺材。那座坟不用修，骨殖就地封在山崖底下，回去立个木板在泥坑边上，写上名字就行。”季中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递给老头，“这枚压坟头，三年别动。”

    

    老头接过铜钱，双手捧着，嘴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多谢道长”。村民们正要张罗酬金，季中已经转身往村口走了。

    

    马三跟在后面，走出村口才开口。“道友，那铜钱——是二叔公的还是你自己的？”

    

    “有区别吗。”

    

    “有。二叔公给的那些是镇坛之宝，一枚顶我一个月饭钱。你自己的就是普通铜钱，熔了做钉子都不心疼。”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我又不知道你掏的是谁的。”

    

    季中没答，从袖子里摸出个野梨咬了一口。梨是在山上摘的，个不大，皮糙，但水分足，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马三看着他在袖子上蹭了一把嘴，总觉得这厮嘴角在忍笑，但又没有证据。两人沿着山路边走边拌嘴，远处那片不知名的矮山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山坳里的炊烟重新升了起来，歪歪扭扭的，比早上刚进山时看见的那一缕要粗得多——灶膛里终于生起了火。季中回头看了一眼那缕炊烟，把手里的梨核往路边一扔，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