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的时候，衣裳也晾干了。季中把里衣和外衫从石头上拿下来，在溪水里又漂了一遍，拧干穿上。皂角的清苦味混着山泉水淡淡的矿岩气息留在衣领里，比老渡头那些棺材板和阴煞瘴气好闻多了。马三收起布包，把树杈上的鞋袜取下来，鞋底在石头上磕了两下，磕掉几颗没拔干净的栗子刺，蹲在溪边摘了一把青李子塞进布袋里。“路上吃。这李子看着青，咬一口酸得倒牙，正好提神。”

    

    季中接过一颗擦了擦，咬了一口，确实酸得腮帮子发紧，但酸完之后舌尖泛甜，嘴里津液涌了一小片。他把李子核吐进溪水里，看着它被水冲走，然后站起来把东西收好。两人沿着溪边继续往下游走，翠鸟从晾衣裳的树杈子上飞起来，在溪面上掠过，水花溅了一小圈，又落回原处。马三边走边嚼李子，酸得龇牙咧嘴，说下回看见野果树得先让道友试吃，酸的是李子，甜的才轮到自己。季中没搭话，只是走在前头，把铜钱剑往背上又紧了一扣。剑脊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