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停留，转身往客栈方向走了。走出几步，马三凑过来小声说那纸扎铺伙计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纸扎铺的人常年跟白事打交道，偶尔也会跟道士打交道，分得清哪些东西是法器哪些是摆设。

    回到客栈，马三往床上一倒，没多久又打起了呼噜。季中盘腿坐在床上，把桃木剑搁在膝头，闭上眼开始调息。真气从丹田出发，走会阴，过命门，上大椎，到百会，再从前面下来。突破之后丹田里那道壁垒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灰雾膜，贴着经脉内壁缓缓流动。这层膜能帮他更精准地控制真气流速——以前真气在经脉里奔流时像泼出去的水，现在多了层衬里，流速和方向都可以微调。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二更了。街上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叫两下就停了。季中睁开眼，窗纸上映着石榴树的影子，被夜风吹得一摇一晃。他刚要躺下，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脚步声贴着墙根往后巷方向去了，踩在青石板上的节奏很快，但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季中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从窗缝往外看了一眼。月光底下，一个瘦高的身影正从纸扎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芯没点，只是揣在怀里，沿着巷子往北走。是那个编纸人的年轻人。他走到巷尾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闪了进去。门没关严，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点着几根白蜡烛，烛泪堆在供桌上，供桌上搁着个纸糊的灵位。门合上之后，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季中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回到床上躺下。他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叫醒马三。明天再去纸扎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