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隐隐飘出咖喱的香味。

    

    马三把冻柠茶往柜台上一搁，挺了挺胸说当然准，让他回去等着，这贵人后面还有更大的福气。

    

    鱼丸佬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把塑料袋搁在柜台上，说这是新口味的咖喱鱼丸，让马半仙尝尝。

    

    马三重新端起冻柠茶，发现季中正看着他。

    

    “你算命到底准不准。”

    

    “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开心。”马三喝了口冻柠茶，“鱼丸佬开心，因为他觉得遇了贵人。我也开心，因为他每次来都带鱼丸。今天这袋是咖喱味的，你尝尝，比街尾那家茶餐厅的咖喱正。”

    

    季中拿竹签扎了一个送进嘴里。咖喱味确实正，鱼丸弹牙，比叉烧包也不差。

    

    下午季中回新界道坛。

    

    千鹤道长正坐在院子里泡茶，桌上摊着一张信纸，旁边搁着一个撕开的信封，信封上的邮戳是南洋那边的。

    

    季中在他对面坐下来，千鹤把信纸往他面前推了推。信是南洋一位道友写来的，说最近有批南洋降头师往港岛方向渗透，怀疑跟本地一个富商有关，请千鹤道长帮忙留意。

    

    季中看完信，说降头这东西跟茅山术不是一路，得找个懂南洋术法的帮手。

    

    千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他已经托人去打听了，过两天会有消息。

    

    傍晚，季中从道坛出来，路过庙街时远远看见马三正在跟一个中年妇人推销他的“开光桃木剑”。

    

    那妇人指着剑身上缠着的红线问真的开过光吗，马三拍着胸脯说千鹤道长亲自开的光，正经道门法事加持，辟邪挡煞最管用。妇人将信将疑地掏了钱，马三收钱找零一气呵成，最后还附赠了一张自己画的平安符。妇人拿着剑走了，马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回头看见季中站在摊子后面，手里还拎着半袋咖喱鱼丸。

    

    “站多久了。”

    

    “够看完一场买卖。”

    

    马三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千鹤道长开光是真的开光，他只是代为销售。季中说你自己画的平安符也是千鹤道长开的光？马三说那个是赠送的，赠送不算买卖。

    

    季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后那柄真正用旧布裹着的桃木剑。剑柄上还留着万人坑边的血渍，已经褪成了深褐色。他把鱼丸袋搁在柜台上，说千鹤道长接了封南洋来的信，有批降头师盯上了本地的富商，这两天会有消息，让他也留点神。马三想都没想就说他在港岛混了六年，什么南洋术法没见过，摆摆手说绝对没事。

    

    季中没有接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之前那叠平安符放在柜台上——不是马三那种用墨笔画的，是朱砂画的镇煞符，每一张符脚都压着茅山内门的雷纹暗记。马三低头看了看那些符，又抬头看了季中一眼，没说话，把符收进抽屉里锁好。锁完又拉开抽屉检查了一遍锁没锁紧。

    

    季中转身往街尾走去。路过鱼丸佬的摊子时，鱼丸佬认出他是马半仙的朋友，非要塞一袋鱼丸让他带走。季中拎着第二袋鱼丸走在庙街的霓虹灯下，身后马三还在跟新来的客人吹嘘他的开光法器，声音穿过庙街熙熙攘攘的人潮，混在咖喱鱼丸和炒栗子的香气里，被港岛潮湿的海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