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南洋商人又来信了，说最近有一批新的暹罗香料要运过来，问他有没有兴趣代销。季中放下冻柠茶，说那个南洋商人——上次不是说他铺子关了、人也不见了吗。马三愣了一下，说不是那个，是另一个，专门做食品香料的，跟药材铺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季中哦了一声，重新端起冻柠茶，说那就好。

    窗外庙街的霓虹招牌在晨光里熄了，街上开始热闹起来。鱼丸佬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咖喱的香味顺风飘进茶餐厅。马三深吸了一口气，说港岛的早上永远是咖喱味儿的。季中喝了一口冻柠茶，说是庙街的早上永远是咖喱味儿的。

    两人吃完早饭出了茶餐厅，阳光正好照在庙街的石板路上。街口那家相命馆的风铃被海风吹得叮叮当当响，马三路过时故意放慢脚步往里瞅了一眼，说铁嘴神算今天没开门，大概是被他上次贴的“新客八折”抢了生意。季中说你那招牌上的字还是自己写的，能抢到生意纯属靠鱼丸佬免费送的咖喱鱼丸。马三正色道那也是营销手段的一部分。季中没有反驳，两人拐过庙街的转角往算命铺子走去。海风吹得晾在骑楼底下的衣裳猎猎作响，远处维多利亚港又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港岛的日子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