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回棉兰老岛。这些遗物就留在这里，留在老宅，和刘道士的祠堂作伴。我会在棉兰老岛的华侨道坛替刘道士供一盏长明灯，和港岛祠堂里这盏遥遥相望。”

    季中把老妪送回庙街客栈，回到算命铺子时已经深夜了。铺子里的风扇还在嗡嗡转着，马三趴在柜台上打盹，账本压在胳膊底下，嘴角挂着一道口水印。北师弟蹲在墙角拆一台旧收音机，说是鱼丸佬拿来让他修的，拆开了发现里面没有螺丝——上次他拆风扇时把多余的螺丝全塞进收音机壳子里了，马三还没发现。

    “你这收音机修好了能收几个台。”

    “不知道。鱼丸佬说这收音机是他从南洋商人那儿收的，能收暹罗的台。我想听听暹罗话是什么动静。”

    “暹罗话你又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东师兄在旁边练剑的时候我就把收音机开着，他说他的，暹罗台播暹罗的，互相不耽误。”

    季中靠在柜台边上，没出声。庙街的霓虹招牌在窗外渐次熄了，海风吹得骑楼底下的衣裳猎猎作响。

    北师弟忽然抬起头。“大师兄，那老妪走了吗。”

    “回客栈了。过几天就回棉兰老岛。”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在棉兰老岛替刘道士供一盏长明灯。”

    北师弟把收音机壳子扣回去，螺丝拧紧。“港岛一盏，棉兰老岛一盏，暹罗还有一盏。刘道士这辈子跑了大半个南洋，到头来灯比坟多。”

    马三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花生米还有没有”，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季中把那碟花生米从柜台下面端出来搁在他手边。港岛的事，一件一件都在收尾。残卷归宗了，布娃娃回了老宅，刘道士和陈家的账也算清了。千鹤说得对——四章都回来了，一并封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港岛的日子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