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光贯穿后瞬间焦黑，地板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蛊尸的身体在蛊母爆裂后迅速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灰白的皮肉贴着骨架塌陷下去，瘫倒在船舱地板上，不动了。

    北师弟在旁边把墨斗线一甩，线绷得嗡嗡响，绕住蛊尸的手腕脚踝连着打了三个水手结。“师兄，这东西要是还能动我就把椰子壳吃了。”

    季中把铜钱剑收回剑袋里。金警官站在舷梯口，看着船长室里还在冒着青烟的三昧真火余烬和地板上那团焦黑的蛊母残骸，嘴张了半天也没合上。

    “你这叫风水顾问？”

    “加钱。”季中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符灰，“这三艘货轮是潮州帮的，船主还在岸上。蛊尸是人工养的，施降者在港岛还有落脚点。今晚码头的事只是个开头——蛊尸和皮肉降师出同源，上次药材铺地下室那尊鬼像底座上刻的南洋控魂符，走的也是这条暹罗黑法。这条香料航线上不止一个人在运这些邪门东西。”

    金警官把煤油灯往舷梯上挂好。“潮州帮那边我去查。上次药材铺的案子还挂着没结，这次又来一桩——香料这条线不能断。”他看了一眼北师弟，“你那实习生不错，手脚挺利索。”

    季中看了北师弟一眼。“南师弟不在，东师弟舍不得出门，西师弟在道坛守藏经阁——就剩北师弟能跟着跑腿了。”

    北师弟在旁边把墨斗线收好，抬起头来。“跑腿怎么了，跑腿也是本事。刚才那三个水手结要是系松了，蛊尸爬起来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咬我之前先得挣开你的水手结。”

    “挣不开，越挣越紧。我在道坛拿东师兄的剑鞘练了大半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剑鞘上那些绳结是谁系的。”

    金警官看着这师兄弟拌嘴，摇了摇头，转身去安排清理船舱的事。

    季中和北师弟下了舷梯，沿着码头往庙街方向走。海雾散了大半，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码头上的集装箱泛着冷光。北师弟扛着桃木剑跟在后面。“师兄，你刚才那道三昧真火什么时候教教我。”

    “那不是真火，是符纸上的朱砂引的。想学先画三个月符，手不抖了再说。”

    “三个月就三个月，反正比东师兄罚我扫院子强。不过师兄，码头这案子还没完吧——你说施降者还在港岛，那香料船还会不会再来？”

    “会。航线还在，货轮就不会停。施降者在港岛的落脚点也不止药材铺那一处——上次杂货铺门口地图上的扎孔位置还有好几个没查完。这条香料线上的人，迟早还会再碰上。”

    “那下回还带我不？”

    “看你表现。”

    “我表现挺好的啊。刚才那三个水手结——”

    “行了，三个水手结记一辈子是吧。”

    “那可不。”

    季中没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从码头吹来的海风裹挟着船舱里的焦糊味，慢慢融进庙街霓虹招牌下的市井气息里。北师弟扛着剑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他的水手结，声音被夜风吹得零零碎碎，顺着码头一路飘回庙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