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破，求我帮他最后一次。我带着清心咒从暹罗赶来，结果在码头上看见了你们烧掉的蛊尸——他说的‘法坛’，就是那三船活人。他在信里骗了我，用的是当年刘道士教他的控魂符笔法。那笔法我不会认错，所以我也骗了他——我把清心咒贴在他藏在深水埗仓库里的黑法材料上，压住了所有反噬。他大概以为我还在暹罗替他守那处假法坛——他不知道我已经把他留在港岛的最后一批黑法材料全压住了。等他在南洋发现那些咒文全都失效，应该就明白了。”

    北师弟在旁边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拄。“你替他善了这么多年后，结果他连你都骗？这种师兄你还叫他师兄？”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藤箱盖上那枚清心咒。“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当年在暹罗华侨道坛，他也是刘道士的弟子，学控魂术是为了帮人。后来走偏了，越陷越深，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拉不回来了。这些年我不肯把他的名字报给朱氏道坛，是因为我总觉得他还有回头的一天。现在他把清心咒留给了我，自己跑了——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这条路走到头了。”

    季中把铜钱剑收回袖子里，盖好藤箱箱盖，把清心咒抄本端正放在藤箱上方。“你师兄的事，我会如实告知朱氏道坛。你说他骗了你，那就拿出证据。码头货轮上那三具蛊尸还在警署停尸间封存，潮州帮的货运单和仓库的香料进出记录也一并移交给了金警官。把你手里的材料给警方一份，剩下的我带去道坛归档。”

    中年人走到矮桌前，从藤箱夹层里翻出一沓用防潮油纸裹着的文件，其中有他师兄亲笔写给他的信件原件、暹罗华侨道坛的清心咒抄本副本、仓库香料进出记录，还有一张手绘的南洋航线图，上面详细标出了蛊尸、皮肉降、控魂符三条黑法脉络在暹罗与港岛之间的传抄路线。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递给北师弟，连同藤箱一起合上盖好，一起交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阁楼窗前，推开那扇朝西的窗子。窗外是庙街的骑楼和海风，远处维多利亚港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他从怀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点着窗台上那盏油灯。灯火在暮色里亮起来，照着西边天际线——那是暹罗的方向。他说这盏灯和刘道士祠堂里那盏是同一种油，暹罗华侨道坛特制的檀香油。

    季中看着那盏灯的火苗在晚风里稳稳竖着，说刘道士的祠堂里也有一盏，东师弟那晚添的，烧了大半年没灭过。这一盏替他师兄点的，也算替暹罗华侨道坛了了一桩旧债。